午时三刻,吉时已到。
喜堂之上的红烛被穿堂风压得低垂,火苗在玻璃罩内剧烈摇晃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那点不可言说的鬼祟。
白氏并未立刻去拆那封信。
她只是站在案几旁,指尖轻轻搭在那封沾着余婉袖口香粉的信笺上。那是一种极淡的冷梅香,混杂着暴雨带来的潮湿土气,闻起来让人心头一紧。
“母亲。”顾延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带着几分玩味,“这喜堂之上,若是脏了物件,按规矩该由谁处理?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母亲”二字,目光却越过白氏,落在脸色惨白的余婉身上。
这一问,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逼宫。
若白氏说让下人清理,便是承认此事是琐事,反而坐实了余婉“失手”的可能;若她说自己处理,便越过了正妻与庶女之间的界限,显得小家子气。
满堂寂静,只有窗外雷声滚滚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白氏缓缓抬起眼帘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。
“夫君说的是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“既是婉儿不慎遗落,自当由她亲自收回,以全姐妹情分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案几旁那一排精致的茶具。
“这信笺既已落地,沾染了地气,便不宜再直接上手。怕是不敬天地,冲撞了新郎官的喜气。”
此话一出,余婉的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怨毒。她没想到白氏竟如此刁钻,连这点小事都要拿来大做文章,还要让她亲手捡拾?
那是她准备交易的筹码,上面盖着伪造的私印,藏着足以颠覆余家的秘密。若被旁人看出端倪,她不仅嫁不进高门,还会沦为笑柄,甚至牵连家族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”余婉咬着牙,声音有些发颤,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她迈开步子,想要上前去捡那封信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信封边缘时,白氏忽然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戴着玉镯,白皙如玉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她没有去接余婉递过来的信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手帕,轻轻垫在信笺之下。
“妹妹不必亲自动手。”白氏淡淡道,“脏了手,坏了妆容,可是要误了吉时的。这信,还是由我这个做姐姐的,代为保管片刻吧。”
说着,她拿起那封信,并没有打开,而是将其折好,放入了自己的袖袋之中。
动作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余婉愣在原地,伸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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