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窗棂被糊上了厚重的粗麻纸,透不进半点天光。
谭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把断裂的旧喜秤,就横在她手边三尺之外。
秤杆上的红漆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惨白的木纹,像是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在那间堆满陪嫁箱笼的屋子里,整理着阿宁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指尖触碰到那把不起眼的旧喜秤时,她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是阿宁生前最爱用的物件,如今却成了阮氏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姐姐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唤,带着几分颤抖的试探。
谭玉没有抬头,只是死死盯着地面那道细微的裂缝。
门轴转动,发出吱呀一声长响。
阮婉走了进来。
她换下了大婚时的正红凤袍,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脸上未施粉黛,显得苍白而脆弱。
但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虚伪甜美,只剩下一片死寂后的空洞。
“你瘦了。”
阮婉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。
或者说,看着这个本该属于她的、真正的妹妹。
谭玉缓缓抬起眼皮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「姐姐是来看我的笑话,还是来确认我是否已经闭嘴?」
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桌面上。
阮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轻轻放在地上,推向谭玉。
「母亲让我把这个给你。」
阮婉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谭玉没有立刻去捡。
她知道,这张纸上写的,要么是阮氏的威胁,要么是阮婉最后的妥协。
但她更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得不到书房钥匙,她就永远无法证明阿宁的死并非病死,而是灭口。
而如果得不到证明,她就只能像一条狗一样,被阮氏随意处置,甚至沉塘。
「姐姐想让我做什么?」
谭玉终于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张温热的纸。
阮婉后退半步,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「打开书房的暗格,找出当年的账本。只要拿到那个,母亲就会忌惮,不敢轻易动你。」
谭玉挑了挑眉。
「账本?姐姐以为,我会信你的鬼话?」
她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
她逼近阮婉,直到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襟。
「你摘下扳指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你在害怕。」
「怕什么?怕母亲发现你知道得太多,还是怕……你自己也沾了一手血?」
阮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猛地抓住谭玉的肩膀,指甲深深陷入皮肉。
「我不在乎!我只在乎顾言会不会嫌弃我!我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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