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阮府祠堂的青砖地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谭玉跪在正中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在啃噬。她低着头,视线里只有那把断裂的喜秤。它被随意扔在她手边,秤杆上那道刻着“阿宁”二字的痕迹,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她整理陪嫁清单时,无意间碰到的旧物。那时她只觉得沉重,如今看来,却重如千钧。
“谭氏。”
阮氏的声音从上方落下,冷硬得像是一块冰砸进铜盆。
她穿着正红色的织金凤袍,手指上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那光芒锐利如刀,刮过谭玉的脸颊。
“顾家并未随新娘回门,但派了管家带着宗族文书在此监视。”阮氏缓缓踱步,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细微却清晰,“任何在娘家提起顾家或旧案的行为,皆被视为失德。你可知后果?”
谭玉指尖微颤。
她知道。
顾言并未选择杀她灭口,也没有牺牲阮氏。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——让顾家的规矩成为悬在头顶的剑。只要她在阮府多言一句,便是私通外男、败坏门风,顾家有权直接将她押送回去,按家法处置。
那是比死更屈辱的结局。
“奴婢……不敢。”谭玉轻声说道,语气谦卑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“不敢?”阮氏冷笑一声,停在她面前,“那你为何要带这把不祥之物进入祠堂?阿宁之死,早已盖棺定论。你是想翻案,还是想毁了你嫡姐的清誉?”
谭玉抬起头,目光越过阮氏的裙摆,看向侧后方阴影里的那张太师椅。
那里坐着阮婉。
她的嫡姐,今日的新娘。此刻正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。”谭玉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秤,是妹妹留给你的。”
阮婉浑身一颤,没有说话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阮氏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年前,阿宁病重,家中请了大夫,也备了药。”谭玉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,“可最后送进灵堂的,是一把称过尸体的秤。秤杆上的刻度,被人动过手脚。少了一钱。”
“住口!”阮氏厉声喝断,“阿宁是病逝!你若再胡言乱语,休怪我不念主仆情分!”
“奴婢没胡说。”谭玉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喜秤,“因为奴婢查过账本。那段时间,阮府的库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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