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地摇晃,将满屋的红绸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谭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浸了毒的棉花。
顾言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,那是喜秤断裂时溅出的木屑混着干涸的血迹。
他并没有立刻刺下来。
他在等。
等药效彻底吞噬她的意识,等这具身体成为一具完美的尸体。
谭玉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,指甲缝里全是灰尘和碎纸屑。
那张泛黄的纸片就在那里。
就在断裂的秤杆空腔边缘,半露不露,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她不能睡。
睡了,就是死。
睡了,阿宁的死因就永远烂在泥里。
谭玉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她涣散的目光凝聚了一瞬。
她伸出手,不是去抓那把致命的匕首,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勾住了那张纸片的一角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神经窜上天灵盖。
那不是普通的信笺。
纸张粗糙,带着陈年的霉味,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字。
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。
谭玉眯起眼睛,视线模糊中,她看清了那两个字。
不是“阿宁”。
也不是任何阮家旁支的名字。
是“顾氏”。
顾言的呼吸声骤然停滞。
他显然也看到了那露出的一角。
那双总是温和疏离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下垂。
谭玉笑了。
嘴角的血沫溢出,染红了洁白的牙齿。
“少爷,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安,“这秤杆里,怎么会有顾家的账本?”
顾言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没想到,这把看似普通的陪嫁喜秤,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。
更没想到,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丫鬟,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中,抓住他的命门。
“你以为,我会让你活着离开吗?”
顾言低吼一声,再次举起匕首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声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打破了新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阮氏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正红色的织金凤袍,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,最后定格在顾言和谭玉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阮氏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身后跟着两名满脸横肉的婆子,手里拿着绳索和麻袋。
谭玉心中一沉。
这不是请大夫。
这是来灭口的。
阮氏要强行带走她,或者,就地解决。
“母亲。”
顾言迅速收起匕首,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。
“谭玉失手摔坏了喜秤,惊扰了姐姐休息,我正在教训她。”
阮氏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地上断裂的喜秤上。
那把贯穿六章、见证了无数礼仪与阴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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