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点灯花。
谭玉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喜秤时的冰凉触感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。
她试图坐起身,但四肢依旧沉重如铅。
顾言并没有走远。
他站在床榻边,背对着她,正在整理袖口。
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那个强行灌药的男人只是幻觉。
“少爷,吉时将至。”门外传来婆子压低的声音,“主母吩咐,二小姐若醒了,需得让她更衣上轿。”
顾言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,露出半张清冷的侧影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像是一潭死水。
谭玉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不能让他离开。
一旦他走出这扇门,再想见到这把喜秤,就难如登天。
而且,她必须确认那枚扣子的真相。
那是阿宁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。
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谭玉伸出颤抖的手,抓住了床沿。
指甲深深嵌入红木雕花中,渗出血丝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身体挪向床头。
那里放着那把喜秤。
红色的绸缎已经凌乱地散落在地。
秤杆上的刻痕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顾言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谭玉苍白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审视和警惕。
“你醒了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谭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右手袖口。
那枚暗金色的扣子,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它不像普通的纽扣。
它的边缘锋利,形状……
真的像一只眼睛。
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谭玉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少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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