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卺酒是双瓠为瓢,用红线系在一起。
红线鲜红刺眼,像是一道刚凝结的血痂。
谭玉跪在新房中央,双手捧着那对连柄的酒杯。
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冷。
铜杯冰凉,顺着掌心的纹路渗入骨髓。
顾言坐在喜床边缘,一身大红喜服,面色平静如水。
他看着谭玉,眼神里没有新婚燕尔的欢愉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“喝吧。”
顾言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谭玉的心口。
谭玉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恭顺的笑。
“公子先请。”
她习惯性地退让,用恭敬掩饰试探。
顾言没有动。
他端起自己那一杯,轻轻晃了晃。
酒液荡漾,映出头顶摇曳的红烛。
“阿宁生前最爱这合卺酒的甜腻。”
顾言忽然说道。
谭玉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钻心。
她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奴婢愚钝,不知公子提及故人,是何意?”
她在装傻。
必须装傻。
顾言轻笑一声,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动作优雅,毫无滞涩。
喝完酒,他将空杯放在案几上。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新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既然喝了酒,那就看看这喜秤,到底称出了什么。”
顾言指了指桌角。
那里放着那柄旧喜秤。
自从昨夜被谭玉触碰过,它就再也没离开过那张红木桌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秤杆上的刻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谭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顾言要动手了。
就在她以为顾言会拿起喜秤仔细端详时,房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。
阮氏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婆子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,头上戴着沉重的点翠头面。
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她手指上闪着幽绿的光。
“大婚之夜,怎么这般冷清?”
阮氏的声音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走进屋内,目光扫过顾言,最后落在谭玉身上。
眼神如刀,刮得谭皮肤生疼。
“夫人万福。”
谭玉连忙放下酒杯,跪地行礼。
顾言也站起身,拱手行礼。
“母亲深夜前来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他的语气不卑不亢,挑不出错处。
阮氏冷哼一声。
“吩咐?自然是来送安胎药的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那两个婆子上前,将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在案几上。
瓷瓶上贴着红色的符纸,上面写着“保胎安神”。
谭玉瞳孔微缩。
安胎药?
新娘还未怀孕,何来安胎之说?
这是灭口。
或者是……警告。
“姐姐身子弱,受不得惊吓。”
阮氏走到新娘阮婉身边,虽然阮婉并未在场,但阮氏对着空气说话,仿佛新娘就站在那里。
“这药,是给姐姐准备的。若是有人敢在姐姐面前嚼舌根,或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这药,便是替她受的。”
阮氏的目光死死盯着谭玉。
“谭玉,你伺候姐姐多年,最懂规矩。把这药,给姐姐送去。”
谭玉浑身冰冷。
她看向顾言。
顾言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。
他没有阻止,也没有帮忙。
他在看戏。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谭玉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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