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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: 酒影现形

阮氏送毒酒逼谭玉喝,谭玉借喜秤反光发现刻字“阿宁之怨”,泼水揭示秘密。顾言认出字迹并拿出玉佩,线索串联。谭玉中毒倒地,阮氏与顾言联手掩盖真相,谭玉陷入绝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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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卺酒是双瓠为瓢,用红线系在一起。

红线鲜红刺眼,像是一道刚凝结的血痂。

谭玉跪在新房中央,双手捧着那对连柄的酒杯。

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冷。

铜杯冰凉,顺着掌心的纹路渗入骨髓。

顾言坐在喜床边缘,一身大红喜服,面色平静如水。

他看着谭玉,眼神里没有新婚燕尔的欢愉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
“喝吧。”

顾言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谭玉的心口。

谭玉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恭顺的笑。

“公子先请。”

她习惯性地退让,用恭敬掩饰试探。

顾言没有动。

他端起自己那一杯,轻轻晃了晃。

酒液荡漾,映出头顶摇曳的红烛。

“阿宁生前最爱这合卺酒的甜腻。”

顾言忽然说道。

谭玉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
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钻心。

她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“奴婢愚钝,不知公子提及故人,是何意?”

她在装傻。

必须装傻。

顾言轻笑一声,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
动作优雅,毫无滞涩。

喝完酒,他将空杯放在案几上。
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
在这死寂的新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既然喝了酒,那就看看这喜秤,到底称出了什么。”

顾言指了指桌角。

那里放着那柄旧喜秤。

自从昨夜被谭玉触碰过,它就再也没离开过那张红木桌。
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秤杆上的刻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
谭玉心中一紧。

她知道,顾言要动手了。

就在她以为顾言会拿起喜秤仔细端详时,房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
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。

阮氏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婆子。
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,头上戴着沉重的点翠头面。

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她手指上闪着幽绿的光。

“大婚之夜,怎么这般冷清?”

阮氏的声音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她走进屋内,目光扫过顾言,最后落在谭玉身上。

眼神如刀,刮得谭皮肤生疼。

“夫人万福。”

谭玉连忙放下酒杯,跪地行礼。

顾言也站起身,拱手行礼。

“母亲深夜前来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
他的语气不卑不亢,挑不出错处。

阮氏冷哼一声。

“吩咐?自然是来送安胎药的。”

她挥了挥手。

那两个婆子上前,将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在案几上。

瓷瓶上贴着红色的符纸,上面写着“保胎安神”。

谭玉瞳孔微缩。

安胎药?

新娘还未怀孕,何来安胎之说?

这是灭口。

或者是……警告。

“姐姐身子弱,受不得惊吓。”

阮氏走到新娘阮婉身边,虽然阮婉并未在场,但阮氏对着空气说话,仿佛新娘就站在那里。

“这药,是给姐姐准备的。若是有人敢在姐姐面前嚼舌根,或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这药,便是替她受的。”

阮氏的目光死死盯着谭玉。

“谭玉,你伺候姐姐多年,最懂规矩。把这药,给姐姐送去。”

谭玉浑身冰冷。

她看向顾言。

顾言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。

他没有阻止,也没有帮忙。

他在看戏。
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
谭玉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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