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,喜字贴得密密麻麻,像是一张挣不脱的网。
谭玉跪在新房的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里,放着那柄刚刚从库房取出的喜秤。
秤杆是深褐色的老红木,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
秤星是银制的,一颗颗嵌在木纹里,冷硬而清晰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阮氏将那把钥匙塞进她掌心时,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。
“仔细些。”
阮氏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可谭玉听得出来,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,还是对过去的恐惧?
谭玉垂着眼,目光落在秤杆末端的一个细微凸起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三年前的雨夜,妹妹就是在那样的雨夜里死的。
死前,她紧紧攥着这柄喜秤,说有人要改她的命。
谭玉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道划痕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顺着神经末梢,一路烧到心里。
她必须确认。
确认这道划痕下,是否还藏着那个名字。
只要确认了,她就能掌握主动权。
哪怕这意味着,她要亲手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假面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了。
顾言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官吉服,腰间束着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。
那张脸生得极好,眉目温润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可谭玉知道,这张笑脸背后,藏着多少算计与审视。
“新娘子累了,让丫鬟先退下吧。”
顾言的声音温和有礼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谭玉回避。
谭玉没有动。
她依旧跪在那里,低着头,双手紧紧捧着托盘。
“奴婢奉主母之命,需在此守夜,直至合卺礼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顾言挑了挑眉。
他似乎有些意外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“阮家的规矩,倒是严得很。”
他走到桌边,坐下,端起一杯酒,却没有喝。
目光透过酒杯的边缘,落在谭玉身上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物品,一件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物品。
谭玉感觉到那股视线,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。
她咬了咬牙,强迫自己保持静止。
不能动。
一旦动了,就会露出破绽。
“刚才拜堂的时候,”顾言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,“那声响,你听到了吗?”
谭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来了。
这就是阮氏惊恐的原因。
因为顾言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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