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寺附近的茶室，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普洱的苦涩。
任婉如坐在红木圆桌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。
杯壁冰凉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顺着指腹蔓延至心脏。
对面坐着老陈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出庭辩护时那样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——那是沈廷之送他的入职礼物，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契约。
“婉如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。
他没有看任婉如的眼睛，而是低头整理着面前的一份文件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在死寂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沈廷之的事情，警方已经立案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任婉如抬起头，目光锐利：“我要知道他在被捕前转移资产的具体路径。尤其是‘黑金流水’涉及的那几笔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。”
老陈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随即，他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那些数据，早在三天前就销毁了。”
“沈廷之在书房里，亲手格式化了主服务器。”
任婉如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惊慌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，等待下文。
“不过……”
老陈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“我留了一份备份。不是为了帮你，是为了自保。”
任婉如伸出手，想要拿起那张纸。
老陈却按住了它。
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，带着一丝疲惫和恐惧。
“婉如，有些账，洗不干净。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是命。”
任婉如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注意到了老陈袖口下微微颤抖的手腕。
那不是愤怒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面对未知深渊时的战栗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任婉如问。
她的声音冷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乞求。
老陈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。
他松开了手。
但递过来的，不是任婉如预期的财务明细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病历档案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精神状况评估报告》。
委托人：沈氏集团法务部。
被评估人：任婉如母亲，林素芬。
日期：2019年3月15日。
任婉如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母亲去世前半年。
那时候，母亲已经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，卧床不起。
家族所有人都认为，母亲是因为病重而离世。
没有人提到过这份报告。
更没有人提到过，这份报告的签字医生，是如今沈家首席医疗顾问，赵德庸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
任婉如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妈当时意识清醒，所有的遗嘱签署都有视频记录。”
老陈摇了摇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后，传出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女声。
“我……我想杀了他……那个男人……我要把他拖进地狱……”
那是母亲的声音。
语调混乱，逻辑破碎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男医生的冷静提问：
“任女士，您是否感到被监控？是否有人一直在操纵您的生活？”
录音里的母亲开始尖叫。
“他们在看我！他们在看我！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老陈看着任婉如惨白的脸，缓缓说道：
“这份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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