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户部衙门后巷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天色黑得像泼翻了的砚台，连檐下的灯笼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彭诚站在阴影里，左手死死攥着袖口。
那根松脱的丝线，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，时刻提醒着他：秘密正在流失。
他不能回前院。
魏良那句“今晚交接”的命令，如同一道铁闸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若是此刻被发现袖中藏钱，便是私藏官银、意图不轨的大罪。
彭诚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铜锈气。
他需要把东西送出去。
接应的人就在巷尾那家不起眼的酒肆后门，那是三法司那位御史安插的眼线。
只要过了这道门槛，这枚特殊的私铸小钱就能成为撬动贪腐链条的铁证。
否则，明日太阳升起时，他就成了替罪羊。
彭诚迈开步子，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刚走出两步，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耳朵。
彭诚浑身一僵，脚步顿住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半个身位。
魏良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从档案室的侧门走了出来。
青袍被雨水打湿了肩头，但他手中的狼毫笔依然干燥整洁。
“彭主事，这么急着走？”
魏良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黏腻的阴冷。
他走到彭诚面前，伞沿压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“大人还有何吩咐？”
彭诚轻声问道，语气恭敬，却不卑不亢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内衬，感受着那枚小钱冰凉的触感。
魏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用那支狼毫笔的笔杆，轻轻点了点彭诚的左臂袖口。
一下，两下。
动作缓慢，像是在敲击某种节拍。
“彭主事，”魏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“今日验银，你表现得太过冷静了。”
“属下职责所在，不敢懈怠。”
彭诚低着头，目光落在魏良的鞋面上。
那双布鞋沾满了泥点，显然是刚从库房那边过来。
“是吗？”魏良轻笑一声，“可我怎么觉得，你心里藏着事呢？”
他忽然凑近了一些，身上的墨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汗味，扑面而来。
“比如……这袖子里的东西。”
彭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甚至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大人说笑了，属下袖中只有半块干粮，怕饿着肚子无法完成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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