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京城的青砖灰瓦。
谭青站在方伯庸私宅后院的废弃仓库前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他不敢眨眼，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。门上的封条早已在昨夜的暴雨中泡烂，糊成一团浆糊般的纸浆，露出下面黑漆漆的门缝。
那是“户部寅字三号库”的封条。
从第一章到这一章，这串封条和钥匙串经历了五次生死流转。如今，它彻底废了。而真正能打开它的钥匙，正紧紧攥在谭青汗津津的手心里，贴着袖口，冰冷刺骨。
“谭主事，请。”王捕头站在一旁，手按刀柄，眼神浑浊。他没有看谭青，而是看着那扇门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去查账，是去送死。方伯庸既然敢让他来，这里就绝不是空的。
他抬起手，用颤抖的手指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锈迹斑斑的铜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开了。
门轴转动，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浓烈的火油气息扑面而来。谭青皱了皱眉，那股味道不对。不是单纯的陈旧，而是有人特意在这里囤积了易燃物。
他侧身闪入，王捕头带着两名差役紧随其后，迅速封锁了门口。
仓库内昏暗无光，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雨中摇曳。堆积如山的纸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，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。但谭青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箱子上，而是径直走向仓库深处的一间暗格。
那里有方伯庸夫人陪嫁箱底的线索。
“赵四！”谭青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，从黑暗中传来。
*噼里啪啦。*
清脆，急促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谭青的心猛地一沉。他习惯性地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他盯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，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阴影里。
是赵四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遇事推卸责任的书吏，此刻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——那是假的。真正的钥匙，还在谭青袖中。
“谭大人，您来了。”赵四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，“方老爷让我等您。他说，您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有些账，是填不平的。”
谭青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赵四的手指。那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与这肮脏的仓库格格不入。
“账册呢？”谭青低声问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账册不在这里。”赵四笑了笑，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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