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京兆尹衙门青灰色的瓦片上，沉闷而压抑。
谭青站在大堂前的石阶下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冷汗，滑进衣领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不敢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王捕头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那只手刚刚触碰过那本《寅字三号库》的账册。
“大人？”副手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被这暴雨浇透了骨头，“这……要收吗？”
王捕头没有回答。
他的指尖在那泛黄的纸页上停留了足足三息。那是一种极短的时间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谭青听见了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，咚、咚、咚，急促得像是要炸开。他搓着袖口粗糙的布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在赌，赌王捕头对权力的恐惧，胜过对命令的忠诚。
终于，王捕头的手指动了。
他没有拿走账册，而是缓缓收回了手，后退半步。
“日期不对。”王捕头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，“新帝登基日，普天同庆，户部大库怎么可能会有‘折色银缺口’？除非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，直刺向谭青：“除非这笔账，根本不是为了补亏空，而是为了掩盖新帝登基前，有人私吞了国库的祭祀银。”
谭青心头剧震。
他没想到，自己随手捏造的漏洞，竟让王捕头窥见了更深的深渊。
“小人不知。”谭青低下头，声音低若蚊蝇，身体微微发抖，“小人只知道，方尚书逼我填这五千两的坑。小人无路可走，只能求捕头明鉴。”
“明鉴？”王捕头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“谭主事，你这是在把京兆尹往火坑里推。”
就在这时，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叫骂声。
“聚宝斋李掌柜到！奉方老爷之命，追讨谭主事欠下的十万两债务！”
大门轰然洞开，几个身穿黑衣的死士涌入，紧随其后的，是满脸堆笑却眼神冰冷的李掌柜。他手里拿着一张借据，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。
与此同时，衙门两侧的阴影里，几道黑影悄然逼近。那是方伯庸派来的死士，他们不说话，只握紧了手中的匕首，眼神阴冷地盯着谭青的后心。
三方势力，在暴雨中形成了诡异的对峙。
谭青感到后背发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