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京兆尹衙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谭青站在大堂前的台阶下，浑身湿透。官服上的泥点已经干涸，结成硬壳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——户部寅字三号库的钥匙。
这是最后一把真钥匙。
前几章里，那串钥匙在方伯庸和谭青之间辗转，封条从完好到破损，再到伪造、调包。此刻，真钥匙躺在谭青袖中贴着心口的位置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而假钥匙，正躺在方伯庸书房那张紫檀木案上，等着那个愚蠢的前任尚书去开启一个并不存在的秘密。
但谭青现在没空想那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堂下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王捕头。
京兆尹衙门的差役统领，一身黑底金纹的飞鱼服被雨水打得发亮。他右手按在腰间的雁翎刀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每拍一下刀柄，就发出一声沉闷的“笃”响，像是在敲打着谭青紧绷的神经。
“谭主事。”王捕头的声音粗粝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威胁，“大人说了，你私闯禁地，纵火焚毁档案，罪证确凿。今日日落之前，若不交出那本‘黑账’，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谭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发紧，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衣角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交出黑账？
那本能证明方家五十年贪墨的黑账，早就随着寅字三号库的大火，化成了一缕青烟。
他手里剩下的，只有那份从废墟中抢出来的、盖着方伯庸父亲私印的担保契约副本。以及……他刚刚用半宿时间，借着油灯微光，伪造的一份新的“夏税折色银缺口明细”。
这份伪账，做得极其逼真。连纸张的陈旧感，都用茶水熏过。上面记录的日期，正是新帝登基之日。
那是一个死局。
如果方伯庸拿到这份伪账，他会以为这是谭青为了自保，特意留下的“投名状”，或者是谭青从其他渠道搞到的、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。他会急于销毁它，以绝后患。
而一旦他动手销毁，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面对京兆尹衙门的公堂，面对皇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