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雨势未减反增。
京城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也洗去了昨夜那场追逐留下的泥泞痕迹。谭青裹着一件湿透的粗布麻衣，缩在户部衙门后巷的一处阴影里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弄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枚刻着“寅”字的铜钉，正死死抵在他的掌心，硌得生疼，却让他混乱的大脑逐渐清醒。
寅字三号库。
那是户部最古老的档案室，位于地下三层，常年不见天日。五十年前的旧档多存于此，尤其是那些涉及前朝贪墨、无法见光的黑账。方伯庸既然把玉佩藏在其中，又让这枚铜钉随之掉落，说明那里藏着能彻底扳倒他，或者——彻底埋葬谭青的秘密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他摸了摸袖中那串钥匙。
这是贯穿这几日博弈的关键物件。第一章时，封条完好，钥匙在方伯庸手中；第二章，封条被撕开一角，钥匙转入谭青之手但被监视；第三章，封条彻底破损，钥匙被谭青藏入袖中，方伯庸开始怀疑；第四章，封条被重新伪造粘合，钥匙被调包；第五章，封条再次被暴力撕碎，真钥匙落入谭青掌心，假钥匙留在桌上。
此刻，这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就在他袖袋深处，贴着皮肤，冰凉刺骨。
只要打开那扇门，就能找到填补五千两缺口的证据，或者……找到替罪羊。
谭青压低身形，像一条游鱼般滑过户部后门的守卫盲区。这里的守卫换了新人，眼神涣散，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暴雨天潜入禁地。他熟练地摸出钥匙，插入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雷声中微不足道，但在谭青耳中却如惊雷。
门开了。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老鼠屎和烂纸的味道。他闪身进入，反手关上门，将外面的雨声隔绝在外。
黑暗。浓稠的黑暗。
谭青点燃了一盏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前三尺。他沿着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这里太安静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。门上贴着的封条早已泛黄脆裂，边缘卷起，露出下面斑驳的门板。那就是寅字三号库。
谭青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取出钥匙串。他的手有些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他知道，一旦打开这扇门，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。要么找到真相，要么成为真相的一部分。
他将钥匙插入锁孔，轻轻转动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，谭青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他推开门，风灯的光线射入室内，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
房间里堆满了堆积如山的账册和文书，几乎要顶到天花板。谭青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摇摇欲坠的书堆，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卷宗，按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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