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，像无数条鞭子抽在京城青灰的瓦片上。
谭青缩在贫民窟后巷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粗布官服紧紧贴在身上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铁锈气。那是火场余烬的味道，也是他此刻命悬一线的气息。
他低头看着右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掌心死死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钥匙串。
那半块温润的羊脂玉佩，此刻正贴着他汗湿的手心，冰凉刺骨。
这是方伯庸已故夫人娘家的信物，也是他在方府书房暗格里偶然瞥见的唯一线索。若能以此向钱庄李掌柜抵押，或许能换来五千两白银，填补户部夏税的缺口。
五千两。
只要凑齐这五千两，明日早朝，新帝即便震怒，也找不到户部“贪污”的铁证。
但前提是，他能活着走到李掌柜的铺子。
巷子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粗鲁的呵斥和刀柄拍击腰间的闷响。
是王捕头的人。
不，不仅仅是衙役。
在那昏黄的路灯光晕外，几个身穿青色短打的家丁正举着火把，一步步逼近。为首一人，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马鞭，眼神阴鸷，正是李掌柜的心腹管家。
“谭主事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管家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，“老爷说了，您拿的东西，不是您该碰的。”
谭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管家，落在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青石板，旁边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。
他的心跳如擂鼓，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方伯庸那缓慢而慈爱、实则阴冷的语调：“小谭啊，做人要懂得取舍。有些东西，碎了比留着好。”
他想起自己袖中那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寅字三号库的封条已在刚才的大火中化为灰烬，真钥匙落入他掌心，假钥匙留在了方伯庸的书桌上。
这本该是他翻盘的开始。
可现在，连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。
李掌柜不仅是为了讨债，更是为了回收那块玉佩。因为那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