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户部寅字三号库的瓦面上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谭青站在库房门口，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串钥匙。
那是真钥匙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冒着被王捕头当场格杀的风险，从方伯庸书房的暗格里调包了这串铜钥。假钥匙还躺在方伯庸案头，而真正的“寅字三号”锁孔，此刻正等着开启真相的门。
但他没有时间打开它。
因为五千两白银的缺口，像一头嗜血的野兽，正张着血盆大口，等着吞噬户部的名声，也吞噬他的命。
日落之前。
必须凑齐五千两。
否则明日早朝，新帝查账，户部上下，包括他在内，都要下狱问罪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他推开沉重的木门，走进昏暗的库房。
角落里，堆满了发霉的旧档和废弃的算盘珠。
这里曾是前任尚书方伯庸清洗痕迹的地方，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谭主事，这么晚了，还在查账？”
一个阴冷而缓慢的声音，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谭青浑身一僵，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湿透的衣角。
他转过身，看见方伯庸穿着一身半旧的家常便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老人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
“方……方大人。”谭青低声说道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在下只是……核对一下旧档，怕明日早朝有误。”
方伯庸笑了，笑容里带着长辈般的慈爱，实则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误？怎么会误呢？”
他缓缓走近，脚下的官靴沾满泥水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青的心尖上。
“夏税折色银，缺的是五千两。这点小事，难不倒你谭家的好儿子。”
谭青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，方伯庸在试探。
试探他是否已经发现了那个秘密——那份写着父亲名字的空白文书，以及真正黑账的下落。
“卑职……卑职正在想办法。”谭青低下头，盯着方伯庸的手指。
那根戴着扳指的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哒、哒、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办法？”方伯庸轻笑一声，“谭主事，老夫看你最近神色憔悴，怕是压力太大吧？”
他走到谭青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力道不重，却让谭青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其实，有一笔钱，就在你身边。”
谭青瞳孔微缩。
“什么钱？”
“你赵四的书吏，私下倒卖的那些废旧账册。”方伯庸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李掌柜不是答应借给你三千两吗？剩下的两千两，只要把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些‘小动作’解释清楚，自然有人愿意补上。”
谭青猛地抬头。
父亲？
父亲早已去世多年，何来“小动作”？
除非……方伯庸指的是父亲生前参与的那笔无法核销的亏空。
那是谭家世代背负的污点。
“方大人，此话何意？”谭青的声音压低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方伯庸收回手，将那枚玉扳指举到眼前，借着库房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仔细端详。
“意思是，谭主事，你若想活命，想保全你父亲的名节，甚至想保住你那可怜的书吏赵四的性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就拿出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来。”
谭青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父亲留下的东西？
难道是指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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