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：方伯庸将一枚沉甸甸的足色元宝拍在案上，震得旁边的茶盏晃了晃，溅出几滴浑浊的茶水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砸在谭青的心口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方府密室的窗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方伯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得像钩子。
“五千两。”方伯庸的声音缓慢，带着长辈般的慈爱语调，“明日早朝，新帝要查夏税折色银的缺口。若补不上，户部上下，包括你谭主事，都要问罪。”
谭青跪在地上，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。他不敢抬头，目光死死盯着方伯庸的手指。那根手指修长、干净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与这满屋子的阴冷霉味格格不入。
“大人……”谭青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，“小的……小的尽力去凑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方伯庸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只是觉得难？还是觉得，你那个书吏赵四，还能帮你分担？”
谭青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赵四。那个尖细着嗓门、遇事就推卸责任的书吏。此刻，他正被两名家丁按在走廊的泥水里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
“把他带走。”方伯庸挥了挥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倒掉一杯剩茶，“送到京兆尹衙门，就说他私卖官档，勾结外匪。王捕头那人，最会审这种案子。”
“不！”谭青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他习惯性地搓着衣角，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，带来一丝虚幻的痛感，“大人！赵四他只是个书吏，他不懂……他不会贪墨的！”
“懂不懂，不重要。”方伯庸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，“重要的是，这笔账，需要有人背。而你，谭青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他转过身，从袖中掏出一串钥匙。
那是‘户部寅字三号库’的封条与钥匙串。
谭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第一章时，封条完好，钥匙在方伯庸手中；第二章，封条被撕开一角，钥匙转入谭青之手但被监视；第三章，封条彻底破损，钥匙被谭青藏入袖中，方伯庸开始怀疑；第四章，封条被重新伪造粘合，钥匙被调包；第五章，封条再次被暴力撕碎，真钥匙落入谭青掌心，假钥匙留在桌上。
而此刻，在这密室之中，方伯庸手中的这串钥匙，是新的变数。
“你以为，你拿走了真钥匙，就能打开真相？”方伯庸轻笑一声，将那串钥匙轻轻放在案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，“太天真了。真正的黑账副本，不在户部，而在我的夫人陪嫁箱底。那里，才是五千两白银的去向。”
谭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所有的线索，所有的证据，都被巧妙地转移了。方伯庸不仅洗清了自己在户部的嫌疑，还将这个巨大的黑洞，变成了谭青的催命符。
如果谭青找不到这五千两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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