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废弃仓库残破的屋顶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谭青跪在泥水里，浑身湿透。他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，不是银两，而是一把带着暗红线丝的匕首，以及那具从火海中抢出的、穿着褪色官服的尸体残片——那是他在坍塌前死死拽住的一角衣襟。
寅字三号库的封条早已化为灰烬，但他袖中的钥匙串还在。那串黄铜钥匙冰凉刺骨，硌着他的肋骨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主事大人，您这是何苦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雨中响起。赵四并没有死？不，是王捕头带人赶到了。
王捕头一身蓑衣，手里提着滴水的腰刀，身后跟着十几个京兆尹的差役。他们围成了一个半圆，将谭青困在中间。雨水顺着王捕头的刀柄流下，滴落在谭青面前的泥地里。
“方尚书有令。”王捕头粗声道，目光却不敢直视谭青的眼睛，只盯着他怀里的那团黑布，“交出赃物，自行了断。否则，以谋逆论处。”
谭青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钥匙串，指节泛白。他低声喃喃，声音被雨声掩盖：“五千两……还差多少？”
“什么？”王捕头皱眉。
“夏税的缺口。”谭青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嘴角却扯出一丝诡异的笑，“只要凑齐五千两，我就能活。方大人说，只要我替那个‘意外’死了的人顶罪，账就平了。”
王捕头冷笑一声，拍了一下刀柄：“别装疯卖傻了。方尚书已经上报朝廷，说你私吞夏税，杀害同僚，畏罪潜逃。现在，你是钦犯。”
谭青愣了一下，随即搓了搓衣角。这个动作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。他看着王捕头那双沾满泥泞的官靴，突然问道：“王捕头，你欠李掌柜多少利息？”
王捕头脸色一变：“与你无关！”
“李掌柜说，方大人的钱庄，最缺的就是这种‘急用’的命。”谭青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在算盘珠子上拨弄，“你用我的命，去填你的债；方大人用你的刀，来斩我的头。这笔账，划算吗？”
王捕头后退半步，手按在刀柄上，却没有拔出来。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即将赴死的主事，还敢谈生意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踏碎了雨幕。
几匹快马停在巷口，马背上的人披着黑色斗篷，看不清面容。为首一人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，落地无声。
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，张若虚。新帝派来的钦差。
张若虚撑开一把油纸伞，一步步走到谭青面前。他没有看王捕头，而是径直看向谭青怀里的黑布。
“谭主事。”张若虚的声音很冷，像这漫天的雨水，“本官奉旨查办户部夏税亏空一案。听说，你手中握有关键证据？”
谭青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他知道，机会来了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把缠着暗红线丝的匕首，高高举起。雨水冲刷着匕首上的血迹，露出刀柄上那一圈鲜红的丝线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凶器。”谭青大声说道，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这是五十年前，前任户部尚书方伯庸之妻兄，当年亏空案的真凶，方世安留下的遗物！”
张若虚眉头微挑：“方世安已死五十年，尸骨无存。”
“尸骨确实无存。”谭青颤抖着手，撕开了那件从尸体上扯下的官服一角。
布料在水中散开，露出了里面绣着的字样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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