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，像泼下来的冷水，顺着京城后巷的青石板缝隙往里渗。
谭青缩在“万通钱庄”侧门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从方伯庸书房顺出来的钥匙。铜制的钥匙串有些沉，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但更冷的是袖口内侧——那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封条残片，上面还印着半个模糊的“寅”字。那是户部寅字三号库的封条。
前日，他在方伯庸的书房里，亲眼看着那封条被撕开一角。如今，这残片在他袖中，就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主事大人，您抖什么？”赵四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，“这雨大得很，再不走，那五千两银子可就真成了泡影了。”
谭青没理他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巷子尽头的一家黑市铺子——“聚宝斋”。那是京城地下销赃的集散地，专门收那些来路不正的古董和账册。只要能把方伯庸那份黑账里的关键凭证换出来，或者至少换成现银，他就能凑齐剩下的三千两。
“记住，”谭青压低声音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，“只谈买卖，不谈人。若有人问起来源，就说……是捡来的废纸。”
赵四翻了个白眼：“捡来的？主事大人，您当掌柜的是傻子不成？这年头，连狗屎都要分产地。”
谭青没说话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，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，让人作呕。他迈步走入雨中。
聚宝斋的门半掩着，里面透出一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谭青刚跨进门槛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掌柜便迎了上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谭大人吗？”掌柜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，“怎么，改行做古董生意了？”
谭青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柜台前。他从袖中掏出那枚从方伯庸处得来的羊脂玉扳指——当然，不是李掌柜验过的那块赝品，而是他偷偷留下的另一块真品。这块玉温润细腻，刀工古朴，是方伯庸亡妻的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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