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雨势未减反增。
京城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黑，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死蛇。谭青撑着那把破伞，脚下的官靴早已湿透，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，像是踩在烂泥里的腐肉。他怀里紧紧揣着那块古玉，玉身冰凉，却烫得他掌心生疼。
赵四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，却并不撑开，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伞柄敲打着路边的石墩。那声音清脆、单调，在这暴雨如注的清晨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大人，这雨真大啊。”赵四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，“李掌柜那人您也知道，最讲究个‘时辰’。若是迟了，这利息怕是要翻番。”
谭青没有回头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“聚宝斋”三个金字招牌。那招牌上的金漆已经剥落大半，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窘迫。
户部寅字三号库的封条还贴在方伯庸府邸的后院墙上，完好无损。但此刻，谭青袖中藏着的那串钥匙，却沉重得像是一块烙铁。那是方伯庸昨夜塞给他的，说是为了让他去库房核对旧档，实则是将他锁死在这个局里。钥匙串上挂着一枚铜牌，上面刻着“寅字三号”，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聚宝斋的大门敞开着，门帘上挂着厚重的棉布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却也隔绝了生机。
店内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，混合着劣质檀香的气息。柜台后，李掌柜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长袍，与这潮湿阴冷的天气格格不入。
见到谭青进来，李掌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手中的核桃转得快了些。
“谭大人，稀客。”李掌柜的声音圆滑，像抹了油的滑石，“怎么这副模样？看来方尚书的手段，确实厉害。”
谭青走到柜台前，将怀中的古玉取出来，轻轻放在柜台上。玉石撞击木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李掌柜，这是方尚书给的抵押物。三千两，我要现银。”谭青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他习惯性地搓动着衣角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李掌柜终于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谭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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