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大理寺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裴昭被按在公堂中央,膝盖下的木板冰冷刺骨。
她脸上的笑容并未因鲜血的流失而僵硬,反而愈发灿烂。
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甜美,嘴角上扬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“大人。”
她轻声唤道,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含着一颗糖。
甜腻中,带着致命的毒。
邹衍手中的惊堂木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裴昭脖颈上的伤口,那里还在渗血。
红色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肌肤滑落,滴在那方早已空了的朱砂印泥盒旁。
盒子是空的。
干涸的红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桌案一角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他亲手拿起、却再也盖不出颜色的东西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“你……”
邹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“拿下”,想说“妖言惑众”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脑海中那个画面再次浮现。
悬崖边,狂风呼啸。
那个女人回过头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怜悯。
她说:“邹大人,这朱砂印泥,是用敌国的‘血莲草’汁液调制的。”
“只有真凶,才敢用它来盖章。”
这句话,如同惊雷,在他耳边炸响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裴昭。
裴昭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求饶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。
她在等他回忆。
等他自己把当年的真相,一点点挖出来,摆在阳光下暴晒。
“大人想起了什么?”
裴昭微微偏头,发丝垂落,遮住了半张脸。
笑容依旧温柔,声音却如冰棱般锐利。
“是想起了……那个本该死在悬崖下的人?”
“还是想起了,您书房抽屉夹层里,那份从未见过的密信原件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围观的权贵们面面相觑。
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谋逆审判,没想到竟牵扯出旧案疑云。
崔御史眯起了眼睛。
他感觉到风向变了。
如果邹衍真的有问题,那么今日这场戏,就不仅仅是替罪羊的悲剧,更是朝堂清洗的开始。
他必须阻止。
“放肆!”
崔御史突然出声,声音尖利,划破了雨幕。
他站起身,指着裴昭喝道:
“裴氏女疯癫已久,满口胡言!竟敢污蔑大理寺正,意图混淆视听!”
“来人,拖下去!杖责二十,以正纲纪!”
侍卫们立刻上前,粗暴地拉扯裴昭的手臂。
裴昭没有挣扎。
她顺从地被拖行,膝盖在石板上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但她始终笑着。
直到被拖出大堂的那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