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正堂，暴雨如注。
午时三刻的钟声，沉闷地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裴昭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甜腻得让人心慌，像是一颗裹着糖衣的砒霜。
邹衍坐在高堂之上，绯色官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下。
“啪！”
声音清脆，却掩盖不住他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“裴氏女，你谋逆之罪，证据确凿。”
邹衍的声音威严冷硬，试图用音量压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。
但他不知道，他的呼吸频率已经乱了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急促的喘息，像是在奔跑后强行平复。
崔御史站在一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眯着眼，嘴角噙着一丝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“大人，这裴家余孽嘴硬得很。”
“不如直接动刑？反正午时已过，凌迟也不迟。”
老狱卒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裴昭看见，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钥匙串。
那是他准备早点下班回家陪孙女的信号。
裴昭没有看崔御史，也没有看老狱卒。
她的目光，始终锁定在高台上的邹衍身上。
“大人说得对。”
裴昭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含着一颗糖，轻轻滚动，再吐出。
“裴昭认罪。”
满堂哗然。
邹衍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顺从。
顺从得……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。
“既然认罪，那就画押。”
邹衍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。
那是朱砂印泥盒。
它曾经盖在假供状上，滚落至桌角，被他的手按住，沾过裴昭的血迹，被他拿起，如今彻底空了，只留下干涸的红痕。
但此刻，盒子里装的不是朱砂。
而是另一份东西。
一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裴昭看着那个盒子，眼底闪过一丝悲悯。
她知道，邹衍为什么要查地窖。
因为五年前，私通敌国的密信原件确实曾在那里。
那是他为了洗清自己当年私通嫌疑，故意制造裴家败落的局。
他把所有罪责推给裴家，把自己包装成忠臣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那份原件，早在三年前就被调包了。
真正的原件，一直藏在邹衍书房抽屉的夹层里。
是他自己亲手放进去的。
因为他恐惧。
恐惧真相大白，恐惧自己精心维护的“忠臣”形象崩塌。
所以，当裴昭故意让铜牌出现在地窖时，他慌了。
他以为原件还在，或者有人要揭穿他。
他必须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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