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的暗，不是黑，是稠。
像化不开的墨汁，裹住了呼吸，也捂死了声音。
裴昭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那抹挂在嘴角的笑意，显得愈发诡异而完美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藏在裤腿里的铜牌，化作一道无声的信号。
老狱卒的脚步声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粗粝的麻布摩擦着石阶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交易开始的倒计时。
“咚。”
一声极轻的叩击，从墙角的排水沟传来。
三短一长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。
裴昭没有动，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。
她的目光穿过黑暗，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铁门上。
那里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。
不，那不是眼睛。
那是恐惧投射出的幻象。
真正的恐惧，来自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。
灯焰跳动了一下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。
裴昭微微仰起头，喉结滚动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这声叹息里，藏着甜腻，也藏着毒。
“老人家，”她轻声开口，语速慢得如同在咀嚼一颗青梅，“雨停了么？”
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是钥匙。
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死寂持续了半息。
紧接着，一块硬物顺着墙根滑了过来。
停在裴昭脚边。
是一枚生锈的铜牌，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……血迹。
裴昭垂眸，看着那枚铜牌。
她没有伸手去捡，只是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。
铜牌翻转，露出背面刻着的字迹。
那不是裴家的家徽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符号，扭曲如蛇。
邹衍的私印。
裴昭的唇角，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那笑容僵硬，却精致得像是一张画皮。
“看来，”她对着空气说道，声音轻柔婉转，“邹大人找得很辛苦啊。”
墙外，传来了老狱卒压抑不住的喘息声。
那喘息急促、破碎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怕裴昭知道真相，更怕自己没能拿到想要的东西。
裴昭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邹衍那张绯色官袍下的脸。
此刻，他应该正站在地窖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块伪证，脸色铁青。
他以为挖出了裴家通敌的证据，就能洗清当年的嫌疑。
但他不知道，他挖出来的，只是一具早已腐烂的空壳。
真正的信物，从未在那里。
它一直在裴昭的袖中，也在裴昭的心里。
“老人家，”裴昭再次开口，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告诉邹大人，裴昭认了。”
这句话，是饵。
也是刀。
墙外的喘息声停滞了一瞬。
随后，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，迅速远去。
裴昭缓缓睁开眼，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她伸出手，捡起那枚铜牌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但这寒意，让她兴奋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邹衍慌了。
只有心虚的人，才会急于掩盖痕迹。
只有急于掩盖痕迹的人，才会露出破绽。
裴昭将铜牌攥紧，掌心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理智。
她必须笑着。
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牢房里，笑容是她唯一的铠甲。
也是她最锋利的武器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沉重、整齐，带着官靴踏地的回响。
是邹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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