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因着午后的闷热，化作了一场黏腻而沉重的黑雨。
大理寺正堂外的青石板路上，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裴昭被两名刀斧手挟持着，一步步走下那象征着权柄与生死的石阶。
她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方才在公堂上强行跪直脊背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，却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抹凄婉而顺从的笑意。
那笑容像是一朵在暴雨中盛开的彼岸花，艳丽，妖异，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美感。
【系统提示：当前任务世界规则生效中。】
【禁令：受审者须保持“含笑认罪”姿态，不得流露愤怒、恐惧或辩解之意。】
【违规代价：即刻触发‘心魔反噬’，神魂俱灭，任务失败。】
裴昭在心里默念着这条冰冷的规则。
她知道，邹衍在看她。
那道视线如毒蛇般缠绕在她身上，试图从她那僵硬的面部肌肉里，找出一丝破绽。
只要她皱一下眉，只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，邹衍就能以此为借口，加重刑罚，甚至直接将她拖下去凌迟。
所以，她必须笑。
笑得越甜，笑得越绝望，邹衍才会越放心。
因为只有彻底摧毁一个灵魂，才能掩盖另一个灵魂的秘密。
“大人，这女犯脚步虚浮，恐有诈。”
一名刀斧手低声说道，手中的棍棒重重戳了一下裴昭的腿弯。
裴昭身形一晃，险些摔倒。
她顺势发出一声轻颤，随即抬起头，那双含泪的眼眸望向高处的廊檐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带着一丝对命运的嘲弄。
“在下……认命。”
她轻声呢喃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。
这话是说给旁人听的，也是说给邹衍听的。
认命，意味着放弃抵抗，意味着交出所有底牌。
这是裴昭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要让邹衍相信，裴家已经彻底完了，裴昭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只有这样，邹衍才会急于清理最后的隐患——那个藏在旧宅地窖里的秘密。
队伍缓缓移动，经过侧门时，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泥水。
裴昭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这一摔，看似意外，实则精准。
她并没有用手去撑地，而是任由身体重重砸在泥泞中。
鲜血从她额角的伤口渗出，混着雨水，染红了半边脸颊。
但那抹笑意，依旧挂在嘴角，未曾消散半分。
“啊！”
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，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枚铜牌，却在此刻松脱。
那是一枚不起眼的青铜令牌，边缘磨损严重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裴”字。
它是开启裴家旧宅地窖的唯一钥匙。
也是裴昭藏在袖中的最后底牌。
铜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，落入泥水中，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半掩在淤泥之下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刀斧手们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骂咧咧地想要上前将其捡起，扔回裴昭手中。
毕竟，任何物品都可能成为证据，或者引发不必要的麻烦。
但就在他们伸手的一瞬间，一只粗糙的大手先一步伸了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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