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，太和殿偏殿的赐宴厅内，金炉里的沉香燃到了尽头。
石婉坐在下首末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裙摆。
那里藏着那枚先帝玉佩的一角碎片，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。
她记得第一章时，这杯御赐的金樽鸩酒刚被端上桌，热气腾腾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甜香。
第二章，她指尖触碰杯壁，感受到异常的温度——那不是热毒，而是阴寒入骨的麻痹剂。
第三章，她举杯至唇边，酒液晃动映出扭曲的人脸，那是邓贵妃居高临下的冷笑。
第四章，她佯装失手洒出半杯，酒渍染红裙摆，看似狼狈，实则试探了周围人的反应。
第五章，她吞下剩余的一半，喉咙灼烧如刀割，将那份剧痛硬生生咽进肚子里。
如今第六章已过，空杯放回案几，余味却在她体内发酵成权柄。
而此刻，这杯酒留下的“余味”，正化作她手中的一张牌。
“石答应，”赵贵人端着酒杯走过来，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，“娘娘今日心情极好，你也该敬一杯才是。”
石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，赵贵人是来试探的。
若是此时表现出对邓贵妃的怨恨，便是嫉妒；若是过于殷勤，便是心虚。
唯有保持那份温婉中的疏离，才能在这张网中寻得一线生机。
“姐姐说笑了，”石婉轻声说道，语调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，“婉儿身子弱，不敢贪杯，以免失了仪态，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赵贵人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推脱。
她本想借机落井下石，让石婉在众人面前出丑，从而提升自己的地位。
但石婉的反应太过平淡，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就在这时，角落阴影处，那个一直沉默的内侍突然摘下了帽子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却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石婉余光瞥见这一幕，心中冷笑。
这个内侍是邓贵妃安插在身边的眼线，平日里从不发声，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出现。
他摘下帽子，是在向邓贵妃示警？
还是在提醒她，石婉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注意？
石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垂眸，掩饰住眼底闪过的一丝精光。
她知道，邓贵妃此刻一定正通过那双绣金凤凰的翟衣袖口，死死盯着自己。
邓贵妃手持一串沉香念珠，眼神轻蔑而专注。
刚才石婉饮下毒酒时，邓贵妃念珠转动停止的那一瞬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。
她没想到，石婉真的喝了。
更没想到，石婉在服下慢性麻痹剂后，竟能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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