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，太和殿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琥珀。
石婉端坐在赐宴席的最末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件李公公送来的披风。丝绸冰凉，却压不住她掌心渗出的冷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刚从那场血腥的暗杀中脱身，青禾的血迹似乎还残留在袖口，而此刻，面前只摆着一盏金樽鸩酒。
酒液呈暗红色，在透过窗棂的残阳下泛着诡异的流光。
那是邓贵妃亲手赐下的“恩典”。
“石答应，”李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他站在案几旁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石婉对视，“娘娘有旨，此酒乃御用珍品，寓意‘长长久久’，请妹妹开怀。”
石婉垂眸，目光落在那杯酒上。
第一章它刚被端上桌时，热气腾腾，带着诱人的甜香；第二章她指尖触碰杯壁，感受到异常的温度，那是毒物特有的阴冷；第三章她举杯至唇边，酒液晃动映出扭曲的人脸；第四章她佯装失手洒出半杯，酒渍染红裙摆，看似狼狈实则试探；第五章她吞下剩余的一半，喉咙灼烧如刀割，那是她在暗室中独自承受的剧痛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空杯放回案几的余味，正随着她的呼吸，在她体内发酵成权柄。
但这杯酒，并未真正喝完。
刚才在暗室中，她用指甲刮去先帝玉佩背面的金漆，露出了“邓氏祸国”四字密文。那股剧痛让她几乎昏厥，却也让她彻底清醒。
这酒，不是赐死，是投名状。
邓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当众饮下后，还能活着走出大殿的姿态。若她死了，便坐实了抗旨不尊、畏罪自尽的罪名；若她活了，便是向皇帝展示邓贵妃掌控后宫的铁腕，也是石婉对邓贵妃臣服的证明。
石婉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琉璃盏的边缘。
冰凉。
正如邓贵妃此刻的眼神。
高台之上，邓贵妃身着绣金凤凰的翟衣，手中一串沉香念珠缓缓转动。她的目光轻蔑而专注，像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石婉端起酒杯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饮下的只是一杯普通的清茶。
周围的目光聚焦而来，有赵贵人阴阳怪气的窃笑，也有其他妃嫔幸灾乐祸的窥探。
“姐姐，”赵贵人娇声说道，“这可是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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