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影被西墙截断，只剩下一抹惨淡的金红，斜斜地铺在御花园假山的青石板上。
风很冷，带着枯叶腐烂的气息，钻进石婉单薄的袖口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名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第一个名字，青禾。
那个从小跟在她身边，连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哑巴丫鬟。
如今却成了邓贵妃安插在她身边的钉子。
石婉没有哭，也没有喊。
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，那里还残留着半日前赐宴时洒落的酒渍，早已干涸成暗红色的斑痕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那杯金樽鸩酒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胃里。
前几章里，它还是端上桌的热气腾腾的毒物，是她指尖触碰时的冰凉，是举杯时映出的扭曲人脸，是佯装失手时染红裙摆的酒液，是吞下时喉咙如刀割般的灼痛，是空杯放回案几后余味发酵成的权柄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一种药。
一种能让她在剧痛中保持清醒，甚至爆发出一丝力气的药。
太医说过，这是慢性麻痹剂。
若无解药，三日后经脉寸断。
若有解药……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早就备好了解药，就在舌底含着的这颗药丸里。
刚才在御花园，她趁着李公公震惊之际，悄悄将药丸咽下。
现在，药效正在血液里蔓延，像冰火交织的蛇，啃噬着她的神经，却也赋予了她短暂的、近乎疯狂的力气。
“姐姐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。
石婉浑身一僵，手指瞬间扣住了袖中的匕首——那是她刚才从李公公那里顺来的防身之物，虽然小，但足够锋利。
她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，洒在一袭素白衣裙上。
那是青禾。
青禾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剪刀尖儿滴着血。
不是青禾的血。
石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青禾？”石婉轻声唤道，语调温柔得如同往日哄孩子入睡，“是你吗？”
青禾没有回答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抖，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。
突然，她抬起手，指向石婉身后的黑暗处。
动作僵硬，却带着决绝。
石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只见两名身穿黑衣的死士，如同鬼魅般从假山后的阴影中走出。
他们手中握着淬毒的匕首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这两人，邓贵妃养了多年的死士，专门负责清理后宫的“垃圾”。
原来，青禾不是叛徒。
她是诱饵。
一个已经死了心，或者已经被控制到无法反抗的诱饵。
邓贵妃这一招，真是狠辣。
她知道石婉在乎青禾，所以用青禾来引蛇出洞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