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粘稠、潮湿，带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曹野被反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。
手腕处的勒痕已经渗出血丝，混着汗水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过老化线路时的滋滋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中却像雷鸣。
闵主管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帽旋开，又盖上。
旋开，又盖上。
节奏精准得像秒针走动。
「曹先生，」闵主管终于开口，声音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，「你的执行力，我很欣赏。」
曹野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水渍，正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蔓延。
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「但是，」闵主管走近了几步，皮鞋踩在水渍边缘，停住，「有些东西，不是靠蛮力就能得到的。」
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曹野面前的矮桌上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。
红色的线条从几个节点汇聚，最终指向一个标红的IP地址。
那个IP地址，属于曹野之前使用的公共Wi-Fi热点。
就在江城CBD写字楼下的便利店门口。
那是他昨天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曹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云端备份。
所谓的“碎片化上传”。
根本不是什么绝地反击的种子。
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追踪程序。
闵主管弯下腰，那张职业化的脸凑近曹野，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「你以为你在向全世界广播真相？」
「你只是在向我们发送定位。」
「老李的照片，是你发的？」
曹野沉默。
他想起老李失踪前发给他的最后一张截图。
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，背景是陌生的办公桌椅纹理。
照片右下角，有一个极小的水印。
当时他没在意。
现在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坐标，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不是证据。
那是诱饵。
「是谁给你的照片？」闵主管问。
曹野依然闭嘴。
他的喉咙干涩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「不说话？」闵主管直起身，叹了口气，「那就换个方式。」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镖走上前。
他们没有动手打曹野。
而是拿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上是外卖平台的后台界面。
老李的账号状态显示为：【已注销】。
紧接着，一条新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。
【系统通知：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，已自动冻结相关账户资产。】
曹野猛地抬头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。
愤怒，或者是恐惧。
「你们动了老李的账户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