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江城的天还没亮透。
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爬行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，包裹着这座城市的骨架。
曹野站在小雅公司大楼的侧门后。
这里没有正门的喧嚣，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轰鸣声，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霉味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兜帽拉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冷得像冰。
今天是老李失踪的第四天。
也是平台清理违规骑手的截止日。
如果今天找不到答案，老李留下的债务就会全部压在他身上。
更糟糕的是，房东昨天下了最后通牒：今晚之前搬走，否则清空地下室。
曹野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手很稳。
这是他在暴雨中穿梭三年练出来的本能。
恐惧可以存在，但不能影响动作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。
这是昨晚小雅发给他的。
短信只有一句话：「别信闵主管，用这个进B2层档案室。只有十分钟。」
曹野知道小雅在害怕。
那种害怕不是装的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但他现在没空安慰她。
他需要真相。
老李的下落，以及那张照片背后的人。
曹野走到侧门的员工通道前。
刷卡。
“滴。”
绿灯亮起。
沉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，缓缓打开。
一股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行政后勤区，平时很少有人来。
曹野闪身进去，反手关上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
他贴着墙根，快速向B2层移动。
电梯口有监控。
他选择走消防楼梯。
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，每一步都踩得很轻。
心脏在胸腔里撞击肋骨，声音大得让他担心会被听见。
但他不能停。
时间不等人。
七点整，小雅的上班时间到了。
这意味着她的权限即将失效，或者有人开始巡查。
曹野推开B2层的防火门。
档案室就在走廊尽头。
门虚掩着，留了一条缝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正常公司的档案室应该锁得严严实实。
除非……
有人在等他，或者，有人故意留下了入口。
曹野犹豫了一秒。
警惕心让他停下脚步，观察四周。
没有异常。
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闪烁了两下，才稳定下来。
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堆满了纸箱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。
中间有一张办公桌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显示器。
屏幕是黑的。
曹野走过去，按下开机键。
风扇转动起来，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几秒钟后，屏幕亮了。
登录界面。
他没有密码。
但他记得小雅的习惯。
她在微信里说过，为了防忘，她的生日是她的入职日期加上一串数字。
曹野输入了小雅的生日。
错误。
他皱眉，盯着屏幕。
小雅不会骗他，至少关于这件事不会。
那么，问题出在哪里？
他想起昨晚小雅发消息时的语气。
急促，慌乱，带着一种求救的意味。
她希望他查清楚，但又怕被牵连。
曹野闭上眼睛，回想老李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里的那些办公桌椅纹理。
还有工牌背面的编号。
那是内部项目编号。
也许，不需要小雅的权限。
而是老李留下的后门。
曹野睁开眼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他输入了老李的骑手编号。
加上老李失踪前的最后一单订单号。
回车。
屏幕跳转。
一个黑色的窗口弹了出来。
里面是一行行滚动的代码。
最后定格在一页员工档案查询界面。
成功了。
曹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输入工牌背后的名字：小雅。
搜索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显示：「未找到相关记录」。
曹野愣了一下。
不可能。
小雅就在那里，她是行政人员，怎么可能查不到自己的记录？
除非……
这张表里的“小雅”，不是现在的行政助理小雅。
而是另一个身份。
曹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微微颤抖。
他重新审视那个编号。
0492。
这不是普通的项目组代号。
这是“清道夫”计划的内部标识。
专门处理那些“不再需要”的数据和人员。
曹野切换查询条件。
不再查名字，改查编号关联的人员。
输入：0492-OldLi。
回车。
这一次，屏幕没有报错。
而是弹出了一个详细的档案页面。
姓名：李强（老李）。
状态：已离职。
离职日期：三天前。
离职原因：严重违反平台安全条例，主动切断所有联系。
附件：一份PDF文件。
文件名：《事故现场影像资料_最终版》。
曹野瞳孔骤缩。
主动切断联系？
这和老李失踪的情况完全不符。
老李是个老实人，哪怕欠债，也不会主动消失。
而且，三天前……
正是老李最后一次接单的时间。
曹野点开那份PD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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