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江城的天光像被雨水泡发的灰纸，惨白且潮湿。
曹野站在云顶大厦的旋转门外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下摆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。
因为伞挡不住风，也挡不住那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的时间显示：06:15。
距离平台规定的“早高峰清理截止”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找到老李的下落，或者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，他的账号将被永久封禁。
这意味着，他将失去唯一的收入来源，以及那个虽然阴暗、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地下室。
更重要的是，老李欠下的那笔巨额罚款，将全部算在他头上。
曹野握紧了口袋里的照片。
那张照片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这是第四章里，他在老李遗留的外卖箱夹层中找到的唯一线索。
照片背景是这间写字楼的内部，一张陌生的办公桌上，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
而拍摄者的视角，隐藏在阴影里。
今天，他要进去。
不是为了送餐。
是为了质问。
旋转门缓缓转动，发出机械般的低鸣。
曹野迈步走进大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，混合着空调吹出的冷风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前台接待员正低头刷着短视频，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惯常的疏离。
“先生，请问有预约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扫过耳膜。
曹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，手里捏着那张照片，轻轻递过去。
“我要见闵主管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沉默后的生涩。
接待员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抱歉，闵主管正在开会，不见客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接过照片看一眼。
曹野迅速收回手。
这个动作很小，但足够明显。
接待员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指悬在半空，显得有些尴尬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沉稳，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曹野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是谁。
那种压迫感，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瞬间收紧。
闵主管走到了他面前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冷漠微笑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「曹野。」
闵主管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个早已录入系统的代码。
「这么早就来上班？你的第一单还没送完吧？」
曹野盯着他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，正是大楼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其中一个分屏，正好对着电梯间。
画面里，几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人正在忙碌。
他们戴着口罩和手套，手中拿着喷壶和抹布。
正在擦拭电梯轿厢内壁上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。
那块痕迹很新，还没有完全干透。
曹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血迹。
老李的血迹。
保洁人员并没有使用普通的清洁剂。
他们使用的是高浓度的漂白剂。
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，掩盖了血腥味，却掩盖不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气息。
闵主管注意到了曹野的目光。
他并没有阻止保洁人员的工作。
相反，他轻轻滑动了一下平板，调大了那个画面的比例。
「看来，你注意到了。」
闵主管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「这是昨晚发生的小意外。一位骑手在电梯里突发疾病，不幸离世。公司已经安排了善后处理。」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。
「为了维护大楼的环境卫生，我们请了专业的保洁团队进行深度消毒。」
曹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正在被擦拭的痕迹。
漂白液喷洒在血迹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红色的污渍逐渐变淡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就像老李这个人一样。
即将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。
「他不是突发疾病。」
曹野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他是被人推下去的。」
闵主管的笑容没有丝毫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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