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江城的夏天像一块拧不干的湿抹布，捂在每个人脸上。
曹野站在云顶大厦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屋檐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砸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捏着一瓶冰水，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流进袖口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楼旋转门的方向。
每隔四十五秒，就会有一批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从侧门出来。
这是规律。
也是漏洞。
老李最后出现的位置，就在这栋楼的B1层储物间附近。
那张照片的背景里，有一张带有划痕的办公桌，和墙角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照片是赵刚留下的。
赵刚死了，死因是“意外坠楼”。
但曹野不信。
赵刚是个谨慎的人，连过马路都要看三次红绿灯。
他不会失足。
除非有人推他下去。
或者，有人让他不得不跳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闵主管的消息。
只有两个字：「看着。」
没有表情，没有标点。
就像闵主管这个人一样，精准、冷漠、充满压迫感。
曹野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塑封的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最大的危险源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在房间里回头的人，到底是不是老李。
如果是替身，说明平台早就准备好了接手方案，老李可能已经不在人世，或者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。
如果是老李本人……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那不像是一个被困住的人该有的眼神。
更像是一个已经放弃挣扎，准备同归于尽的人。
旋转门再次转动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男人低着头，步伐很快，似乎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曹野眯起眼睛。
男人的背影很瘦，肩膀垮塌，走路时左脚有点拖沓。
这和老李很像。
老李因为长期熬夜送餐，腰椎受损，走路总是微微佝偻，左腿发力不足。
曹野的心跳加速。
他松开握着水瓶的手，瓶身滚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压低身形，准备悄悄尾随上去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曹野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，身体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反击或逃跑。
「别动。」
小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虑。
她的呼吸很急促，像是刚刚跑过来。
曹野缓缓转过头。
小雅穿着一套干练的职业装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色苍白。
她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。
「你疯了吗？」小雅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「闵主管的车就停在街角。他一直在等你。」
曹野的目光扫过街道尽头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静静地停在那里，车窗紧闭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「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。」曹野淡淡地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「在这里？当然不敢。」小雅松开手，退后半步，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，「但在监控死角呢？你知道他们的手段。上次那个送快递的小哥，怎么消失的你知道吗？」
曹野沉默。
他知道。
那个小哥只是多问了一句关于超时扣款的理由。
第二天，人就没了。
警方说是离家出走。
平台说是个人选择。
只有骑手们知道，那是“清理”。
「老李不是失踪。」小雅咬了咬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「他是被‘处理’了。我听到了高层的电话，他们提到了‘数据异常’和‘物理消除’。曹野，求你了，别查了。我会丢工作，我也会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