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城的雨还没停。
曹野把头盔面罩上的水珠抹了一把，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塑料和黏腻的雾气。他站在江城郊外废弃物流园的铁门前，手里攥着那张从平板上截图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已经卷了边。
这是那张贯穿了六章、让老李失踪、让曹野陷入债务危机的“证物”。
第一章收到它时，它是一张模糊的背影；第二章确认地点在数据中心；第三章潜入附近发现防静电地板；第四章遭遇阻碍被断电；第五章揭开拍摄者可能是前站长0491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的最后一格，这张照片的状态变了。
它不再仅仅是证据，它是地图。
曹野盯着照片背景里那排特殊的办公桌纹理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生锈的铁门。门缝里透出的光，和照片里的蓝光一模一样。
他知道自己在哪。
但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：【想活命，就进去。别回头。】
没有发件人IP，没有定位追踪。
就像那个一直暗中保护老李的神秘人，终于露出了尾巴。
曹野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铁门。
吱呀——
锈蚀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物流园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这里曾是老李口中的“旧日据点”，也是他三年前离职前的最后一个站点。如今杂草丛生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。
曹野贴着墙根走，脚步很轻。
他是骑手，最擅长的就是在监控盲区里穿梭。
但他没想到，刚绕过第一个集装箱，就撞见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灰色的清洁工制服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正背对着他清扫地上的积水。
动作机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曹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车库见过这个人。
三天前，老李失踪的前一天，曹野在地下车库等单时，看到这个清洁工在擦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。当时老李匆匆跑过，对这个清洁工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——拇指向下，食指指向地面。
那是平台内部约定的“清理”信号。
但此刻，清洁工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眼睛浑浊，像是蒙了一层灰。
「你找谁？」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曹野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对方的手。
那只握着扫帚的手，指节粗大，虎口处有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。
曹野记得这个疤痕。
在老李留下的笔记里，提到过一个名字：赵叔。
前平台安全专家，负责维护骑手数据后台的逻辑漏洞。三年前因为一次“意外”离职，传闻是车祸身亡。
如果老李发现了什么，第一个告诉的，一定是赵叔。
「老李呢？」曹野问。
话很少，直接，带着底层生存的警惕。
赵叔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曹野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扫帚柄，仿佛那里藏着答案。
「老李不在。」赵叔说。
「他在哪？」
「他回去了。」
「回去哪里？」
赵叔抬起眼皮，目光越过曹野的肩膀，看向物流园深处那座废弃的仓库。
「回到他开始的地方。」
曹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仓库的大门紧闭，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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