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比楼上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温度上的，而是那种长期不见天日、混合着机油味和霉味的阴湿。
孟刚的黑桑塔纳停在B2层最靠里的柱子旁。
车头对着出口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他站在车旁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指尖触碰到那团揉皱的纸角。
那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
也是他刚才在车里撕下的那一半。
剩下的那一半，正贴在后视镜背面，随着引擎的余温微微发烫。
但他需要原件。
或者说，需要那个完整的、未被破坏的证据链。
他在档案室的时候，为了掩人耳目，只撕下了带时间戳的一角。
现在，他必须把两半拼起来。
只有拼起来，才能看清上面的微缩文字。
那是瑞幸咖啡特有的防伪水印，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。
孟刚拉开车门。
金属把手冰凉，刺得掌心生疼。
他坐进驾驶座，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偶尔驶过的车辆噪音。
车内很静。
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他伸手去摸副驾驶座位上的牛皮纸袋。
那里放着从卷宗里取出的其他杂物。
包括那张完整的、被老张夹在陈默失踪案卷宗底部的咖啡小票。
不，不对。
孟刚的手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牛皮纸袋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小票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座椅缝隙里，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色花朵，在这灰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孟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几乎停滞。
他是先注意到那张小票的形状，然后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。
是香草糖浆的味道。
瑞幸咖啡的标准配方。
这张小票是新的。
至少，纸张是崭新的，洁白得没有任何泛黄的痕迹。
而老张销毁的那批卷宗，已经是十年前的旧物。
纸张应该发黄，边缘应该磨损。
但眼前这张，光滑，挺括，带着印刷厂刚出厂的新鲜感。
孟刚伸出手指，轻轻捏起那张小票。
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。
仿佛有人刚刚把它塞在这里，还没来得及散去体温。
他缓缓展开小票。
上面没有消费记录。
没有金额。
没有咖啡种类。
只有一行黑色的打印字，居中排列。
字迹清晰，字体标准，没有任何手写痕迹。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。
像两道铁闸，重重地砸在孟刚的眼前。
孟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放大，随即迅速恢复平静。
那种长期处理烂摊子形成的警觉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这不是恶作剧。
没有人会花心思，专门跑到停车场，把一个写着“闭嘴”的空白小票塞进一辆落满灰尘的桑塔纳副驾座。
除非，这个人知道他会回来。
除非，这个人一直在看着他。
孟刚转过头，看向后视镜。
镜子里，那张被他撕下的半张小票依然贴着。
上面的时间戳：08:15:22。
店铺名：瑞幸咖啡（市中心店）。
编号：#89757。
而现在，副驾驶上这张空白小票，正是同一款式的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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