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档案馆地下二层的空气，常年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，贴在皮肤上，挥之不去。
孟刚推开档案室厚重的防火门时，袁野正站在办公桌前。
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，袖口挽起两寸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手里那支红笔，正在一份即将销毁的卷宗上画着圈。
那是他的习惯动作。
每一个被划圈的数字，都代表一个“已结案”的生命。
也代表一段可以被合法抹去的记忆。
“孟刚。”
袁野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老张走了。”
孟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老张倒在那堆泛黄的牛皮纸袋旁，心脏骤停。
急救车来的太慢，或者来得太快，都没能留住那个在最后一刻试图抢救真相的老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
孟刚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些等待粉碎的卷宗。
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紧紧捏着那张温热的咖啡小票。
#89757。
陈默的名字。
一个三年前宣告死亡的男人。
今早八点十五分，他在城市的另一头，喝了一杯生椰拿铁。
这不合逻辑。
除非，死亡是可以被注销的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袁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手中的红笔停止了转动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毫米处。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“整理遗漏。”
孟刚简短地回答。
他习惯用反问句确认事实，但此刻，他选择直接陈述。
疲惫让他懒得周旋。
“所有私人物品，需接受安检后方可离馆。”
袁野站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知单。
上面的公章鲜红刺眼。
这是上午九点刚下发的指令。
针对的是今天所有要离开地下二层的人员。
包括孟刚。
孟刚看着那份通知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理由呢？”
“保密条例更新。”
袁野将通知单轻轻推过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上级要求，确保归档流程的绝对安全。任何未授权的记录介质，不得带出档案室。”
未授权。
这个词很妙。
它把孟刚口袋里的证据，定义为违规品。
如果孟刚现在掏出来，就是对抗组织纪律。
如果他不掏出来，就得想办法藏好。
孟刚没有碰那份通知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上午十点零五分。
碎纸机已经开始轰鸣。
那种刺耳的噪音，像是巨兽咀嚼骨头的声音。
老张的半生心血，正在变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纸屑。
而袁野站在那里，像是在指挥一场葬礼。
“我有点不舒服。”
孟刚突然捂住腹部，眉头微皱。
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演技并不精湛，但足够真实。
长期处理烂摊子的人，身体总会有一些真实的毛病。
胃痛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要去医务室吗？”
袁野挑了挑眉，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，但没有拆穿。
“不用。”
孟刚摆摆手，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。
“我想去洗把脸。”
袁野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孟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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