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瑞幸咖啡在上午九点准时迎来第一波人流。
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。
孟刚站在店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小票。
2023.10.14 瑞幸咖啡 小票 #89757。
白色的热敏纸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上面的黑色墨迹因为手汗微微晕染。
但他记得很清楚，这张纸从档案室的牛皮纸袋里被抽出来时，带着一种诡异的“新鲜感”。
那种油墨味还没完全散去，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焦糖香气。
这不合逻辑。
死者是在三天前确认死亡的。
但这张小票的时间戳，是今天早上八点十五分。
而那个时间，孟刚正坐在档案室里，对着监控屏幕打卡上班。
谁替了他？
或者说，谁用了他的身份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，留下了一杯咖啡的消费记录？
孟刚推开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店里人不多，只有两三个学生模样的顾客在角落里敲键盘。
空气里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苦香和牛奶的甜腻。
这种味道让孟刚感到一阵反胃。
这不是正常的早餐氛围。
这是证据的味道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将小票平铺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查一下这个。”
他说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任何寒暄。
柜台后的店员抬起头。
是个年轻女孩，戴着黑色的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眼神有些闪躲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。
孟刚认出了她。
林悦。
代号 L-04。
他在昨晚缓存的邮件附件里见过她的工牌照片。
此刻，这张脸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紧张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在小票上停留了不到半秒，就迅速移开。
“先生，这是昨天的单子吗？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标准话术。
“是的。”
孟刚盯着她的眼睛，“早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，有没有人用这张单号买过东西？”
林悦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操作咖啡机的店长，又看了看孟刚。
“系统里只能查当天的实时订单。”
她撒谎了。
孟刚在档案室处理过无数起数据篡改案件。
他知道，只要输入单号，无论过去多久，交易记录都会留在后台日志里。
除非有人手动删除了数据库，或者……
这张单子根本就不是通过正常渠道生成的。
“我要看监控。”
孟刚说。
“抱歉，涉及顾客隐私，我们不提供个人监控录像。”
林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明显的防御性。
“而且，我们店长不在，我没有权限调取内部资料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从后厨走了出来。
他是这家店的店长，姓赵。
四十多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不停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他的目光落在孟刚身上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审视。
“这位先生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赵店长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孟刚将小票推过去。
“我想确认一下，这张小票的真实性。”
赵店长扫了一眼小票，眉头微皱。
“先生，如果您怀疑小票是伪造的，建议您报警。”
“我不需要报警。”
孟刚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台面上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只想知道，今天早上八点十五分，是谁买了这杯咖啡？”
赵店长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水上。
“先生，我们每天卖几百杯咖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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