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嗡嗡作响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。
孟刚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。那里装着那张被撕碎的瑞幸咖啡小票 #89757。碎片已经拼凑好，用透明胶带固定在一张白纸上。
时间戳：2023年10月14日 09:12:45。
地点：市中心旗舰店。
商品：冰美式，去冰，无糖。
但这张票不该存在。
因为购买者陈默，已经在十年前的一场火灾中化为灰烬。他的档案编号C-0419，此刻正躺在地下二层的碎纸机旁，等待被粉碎成无法辨认的纸浆。
门被推开了。
袁野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，袖口扣得严丝合缝。手里那支红色的钢笔，笔尖朝上，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手术刀。
“孟刚。”
袁野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疲惫，“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。关于……清理工作。”
孟刚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袁野胸前的口袋上。那里插着一块手帕，洁白，挺括。
“清理？”
孟刚反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老张的心脏病发作了。”袁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动作优雅，仿佛是在参加一场茶会，“医院说需要静养。档案室的临时交接，由我负责。那些十年前的积压卷宗，按规定必须在今天下班前销毁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这是规矩。
旧案已结，尘埃落定。任何对过去的翻找，都是对秩序的挑衅。
孟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白纸。
上面贴着五块细小的咖啡小票碎片。
他将白纸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袁副主任。”
孟刚盯着袁野的眼睛，“这张小票，出现在陈默的卷宗里。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十二分。”
袁野的目光扫过那张纸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系统错误。”
袁野淡淡地说，“现在的数字化归档系统偶尔会出现数据溢出。可能是某个实习生误操作，把无关的消费记录关联到了错误的主键上。这很常见。”
“系统错误？”
孟刚冷笑一声。
他指了指小票上的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行潦草的字迹：*林悦预留位#3*。
“如果是系统错误，为什么会有手写备注？如果是实习生误操作，为什么备注人是你店里的常客推荐员林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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