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老城区的地下钱庄聚集区，像一头蛰伏在下水道里的巨兽。
这里没有霓虹灯，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潮湿发霉的墙皮。
陆沉把电动车停在巷口最暗的角落。
头盔下的脸被雨水冲刷得苍白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刺眼的光映在他眼底。
那是陈默刚刚发来的数据包碎片。
“第7号工单的原始数据包”——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在陆沉脑海里整整六天。
第一章它在服务器深处沉睡；第二章被陆沉从缓存中抓取出来，显示乱码；第三章他破解了部分字段，发现地址是前妻旧居；第四章他试图上传修复补丁，被系统拦截并标记为异常；第五章他在物理世界中找到该地点的门禁记录，发现有人手动覆盖了电子锁日志；第六章他拿到那份被篡改的手写签收单复印件，证明了人为干预的存在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数据少了一格。
签名换了人。
赵曼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像是在警告入侵者。
屋内烟雾缭绕。
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坐在麻将桌旁，眼神浑浊。
看到陆沉这身湿透的外卖骑手制服，没人说话。
只有角落里的一个胖子抬起头，吐出一口烟圈。
他是这里的头目，人称“肥哥”。
也是孟刚背后的金主之一。
“找谁？”肥哥声音沙哑，手里捏着一张牌。
陆沉没回答。
他把手机屏幕递过去。
上面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。
收款方：赵曼。
金额：五十万。
时间：2023年7月14日，下午三点。
正是林婉去世的前一天。
肥哥眯起眼睛，扫了一眼屏幕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小兄弟，有些东西，看了是要瞎眼的。”
陆沉沉默。
他只是盯着肥哥的眼睛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我要查这笔钱的去向。”陆沉说。
“钱已经花了。”肥哥弹了弹烟灰，“赵曼那个女人，赌瘾大得很。昨晚刚输掉二十万，今天白天就补上了。”
“怎么补的？”
“借的。”肥哥站起身，走到陆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借的是高利贷。债主是个离岸公司，名字挺洋气，叫‘深蓝资本’。”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深蓝资本。
这个名字，他在林婉的日记里见过。
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理财账户。
现在看，不对劲。
“深蓝资本在哪？”陆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肥哥耸耸肩，“我只负责收钱，不管钱去哪。不过……”
他凑近陆沉，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那家公司，最近有点麻烦。好像是在洗钱。”
陆沉瞳孔微缩。
洗钱？
如果赵曼是白手套，孟刚是执行者，那深蓝资本就是清洗工具。
而林婉，死前最后接触的就是这家公司。
难道她不是在送外卖，而是在追踪这笔黑钱？
就在这时，陆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陈默的消息。
【别信他。肥哥在撒谎。深蓝资本的注册地开曼群岛，但实际运营服务器在东南亚。我刚才反向追踪了赵曼账户的最后一次IP跳转，指向了一个物理地址。】
【地址发给你了。小心点，你的生物识别特征已经被平台后台标记为“高危异常”。陈默的黑客工具刚被拦截，我现在只能靠物理定位。】
陆沉看了一眼地址。
不是写字楼。
是一个废弃的集装箱码头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这种地方，除了鬼，没人会去。
“谢了。”陆沉收起手机，转身离开。
肥哥在后面喊：“小子，你惹不起他们。赶紧滚，趁还没死！”
陆沉没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如果不查明真相，他的账号将在24小时后被封禁。
失去唯一的生活来源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不查出林婉的死因，他这辈子都睡不着觉。
走出巷子，雨势更大了。
陆沉跨上电动车，拧动油门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导航显示，距离目的地还有八公里。
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。
陆沉停下车，买了一包烟。
不是为了抽，是为了掩盖身上的霉味。
他点燃一根，夹在耳朵上。
火光在雨中忽明忽暗。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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