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，惨白得像停尸房的冷灯。
直播间人数：102,451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鲜红的伤口，横亘在陈默的视网膜上。
八点整。
社保缴纳记录失效的最后期限。
也是他作为“社会性活人”的葬礼。
陈默没有关掉直播。
他举起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块祖传的玉佩贴在皮肤上，原本温润的羊脂白，此刻正渗出一种诡异的暗红。
就像凝固的血。
或者，正在沸腾的数据流。
【妈妈，我回来了。】
那条弹幕再次刷屏。
紧接着是第二条，第三条，成千上万条一模一样的ID。
【注销成功。】
【欢迎加入空壳计划。】
【你是死人吗？】
所有正常用户都消失了。
剩下的，全是机器。
或者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操控的傀儡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胃里那块碎玉正在生根。
它顺着食道向下蔓延，刺穿肠壁，扎根在腹腔深处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搅动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但他必须做这件事。
为了小雅。
为了那张藏在“空壳”体内的微缩胶卷。
为了查清那个显示着朝阳区第三医院妇产科名字的真相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吸入肺部，却感觉不到氧气带来的生机。
只有玉石摩擦骨骼的细微声响。
他在心里默念：连接。
玉佩骤然发烫。
不是火那种灼热，而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麻痹感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老旧公寓的墙壁剥落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。
绿色、红色、黑色。
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钻进他的眼睛，他的耳朵，他的毛孔。
虚拟空间。
赵氏集团地下数据中心。
这里没有风。
只有一种低频的嗡鸣声，像是无数台服务器同时运转发出的叹息。
陈默站在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里。
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。
门上刻着一行字：
【逻辑锁：请输入情感密钥以解锁核心服务器权限。】
这就是赵金贵设下的陷阱。
或者说，是他最后的防御机制。
陈默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行字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目标生物体征异常。】
【情感波动值：0.00%。】
【拒绝访问。】
机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他试图调动情绪。
愤怒？
愤怒需要热血。
而他的血液，正在逐渐玉石化，变得粘稠、缓慢、冰冷。
悲伤？
悲伤需要眼泪。
但他的泪腺，早在吞下玉佩碎片的那一刻就萎缩了。
悔恨？
他想起了小雅。
那个紧张、语速快、经常结巴的女孩。
那个在暴雨夜里，把备份硬盘塞进他手里，笑着说“别怕，有我在”的女孩。
三天前。
她死了。
死在一个陌生的巷子里，像个被丢弃的垃圾袋。
而这一切，都始于这个号码。
110105……9999。
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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