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,是这栋老旧公寓里唯一的热源。
晚上八点零五分。
陈默坐在掉皮的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部已经碎屏的安卓机。直播间的后台数据像疯了一样跳动,但画面里只有他那张半人半玉的脸,和胸口那块剧烈发烫的玉佩。
【十万在线。】
【全是机器人。】
【ID后缀全是乱码。】
弹幕不再是文字,而是一串串绿色的代码瀑布。它们没有意义,只有纯粹的恶意和窥探欲。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屏幕另一端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。
烫得皮肤起泡,又迅速被一层灰白色的石质角质层覆盖。
陈默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痛觉神经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屏蔽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清晰感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验证玉佩是否能感应到“社会性死亡”的能量波动。
如果成功了,就能顺着这股能量逆流而上,找到那个注销他身份的人。
如果失败了……
他就真的成了鬼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不是来自直播间,而是来自他的脑海深处。
那是赵氏集团地下数据中心传来的信号反馈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通过小雅留下的坐标,强行接入了核心服务器的情感逻辑锁。虽然只有一秒,但他抓住了那个关键节点。
镜子里的那个“陈默”,笑了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玉佩投射出的、被剥离了道德约束后的“本我”。
陈默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食指和中指的指尖,已经完全变成了玉石。指甲盖脱落,露出下面晶莹剔透的晶体结构。
他抬起手,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和镜子里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灿烂,温暖,却空洞得令人作呕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吗?”
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不是赵金贵。
也不是小雅。
是另一个陈默。
来自镜子的陈默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那个“自己”就站在他身后,或者说,就长在他的影子里。
“我要找回我的身份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,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身后的声音带着笑意,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你现在的社保记录失效时间是今晚八点整。八分五十二秒后,你的银行卡会被冻结,你的租房合同自动解除,你的医疗档案会被标记为‘已故’。从法律层面讲,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只要拿到玉佩的控制权,我就能逆转这个状态。”陈默冷冷地说。
“逆转?”
身后的身影凑近了他的耳畔。
陈默能感觉到一股寒意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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