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诊所的地下室，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陈默靠在潮湿的水泥墙上，呼吸沉重。
那种灼烧感并没有随着玉佩的融合而消失，反而像无数根细针，顺着血管往心脏扎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原本被刀疤脸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，皮肤光洁如初。
但在指尖与掌心的连接处，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皮下缓缓游走。
它们不像纹身，更像是某种活物在寻找归宿。
陈默抬起手，对着昏暗的应急灯光。
光线穿透皮肤，那些红色纹路竟然折射出微弱的红光。
那光芒中，隐约浮现出一串数字。
`110105...9999`
注销身份证号。
它不再是静止的刻痕，也不再是虚幻的光影。
它变成了实体血印。
陈默盯着那串数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代价吗？
用‘社会性死亡’换取‘非人’的力量？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墙壁上的霉斑仿佛在蠕动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变成了细小的光点。
更可怕的是声音。
隔壁房间传来电钻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但这声音钻进耳朵后，竟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语调。
“……骗你的……”
陈默猛地捂住耳朵。
他听到了电钻在说话？
不，不是电钻。
是那个正在隔壁装修的工人。
但工人的嘴明明闭着，只有电钻在响。
可那声音清晰地传入脑海：
“……工资还没发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陈默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这种幻觉。
但他很快发现，这不是幻觉。
随着红色纹路的扩散，他的感官发生了异变。
他能听到周围一切事物的‘心声’。
或者说，是事物背后隐藏的真实意图。
这种能力让他感到恶心。
就像是被强行塞入了无数人的秘密，无处可逃。
他踉跄着走向地下室深处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，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张脸。
那张脸苍白、冷漠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而在他的左眼眼角，一道红色的血线正悄然蔓延。
那是玉佩完全融入的标志。
也是他彻底脱离人类范畴的开始。
陈默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镜面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间，脑海中再次响起声音。
这次，来自镜子本身。
“……照见真相……或者……毁灭自我……”
陈默收回手，冷笑一声。
“真相？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我早就没有真相了。”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。
然而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，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体内爆发。
他的双腿突然失去了知觉。
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疼痛？
不，没有疼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感，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身体正在失控。
那股属于玉佩的力量，正在吞噬他的意识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强忍着不适，艰难地撑起身体。
他必须控制它。
否则，他会变成一块真正的石头，或者一具行尸走肉。
他想起了赵金贵说的话。
“买你这条命。”
呵。
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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