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，在黑暗中像是一口枯井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。
`注销身份证号（110105...9999）`
它不再是静止的刻痕。
此刻，它正泛着诡异的红光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皮下搏动。
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。
十万，十五万，二十万。
但那些ID，全是乱码。
【User_7749】：滚出来。
【Bot_X9】：死吧。
【Ghost_01】：交出来。
没有真人。
只有算法编织的恶意漩涡。
陈默关掉直播软件。
不是为了逃避，而是为了省电。
他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。
就像他现在的身份一样，随时可能耗尽。
他抓起外套，推开门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。
黑暗浓稠得像墨汁。
他下楼的动作很快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这不是逃跑。
是狩猎前的潜行。
坐标指向朝阳区民政局殡仪馆的后门。
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。
玉佩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里，那个红色的死亡证明，就印在那个入口的铁门上。
为什么？
一个已经“社会性死亡”的人，为什么会出现在殡仪馆的坐标上？
除非，那里藏着让他真正复活的钥匙。
或者，坟墓。
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那种低频的嗡鸣声，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更清晰。
像是在催促。
他在街角拦了一辆黑车。
司机戴着口罩，眼神躲闪。
“去朝阳区，东四环附近。”陈默说。
司机没问具体位置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。
陈默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。
那张脸，陌生得让他心悸。
身份证失效后的第一小时，他感觉不到冷。
第二小时，他开始听不见周围的噪音。
第三小时，也就是现在，他感觉不到痛觉。
玉佩正在剥离他的感官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获取真相，必须支付人性。
“到了。”
司机把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。
这里靠近废弃地铁线的通风井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只有远处高架桥上车辆驶过的轰鸣声，像是巨兽的喘息。
陈默付了钱，下车。
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，这辆车的GPS信号，已经被切断了。
或者说，从一开始，他就处于监控之中。
巷子深处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上贴满了小广告。
但在月光下，陈默看到了铁门中央的一个标记。
那是一个二维码。
不是普通的二维码。
它的图案，和玉佩内侧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陈默拿出手机。
扫描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弹出一个窗口。
`欢迎回来，编号 9999。`
`请验证身份。`
陈默冷笑一声。
验证？
他把玉佩按在屏幕上。
玉石接触玻璃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不是手机碎了。
是玉佩表面，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那道裂纹，迅速延伸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指纹形状。
`身份验证通过。`
铁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通往地下深处。
陈默迈步走了进去。
阶梯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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