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阴冷顺着窗缝往里渗,正厅议事堂内的地龙烧得再旺,也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。
汪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身上那件湿透的孝服,吸饱了雨水和昨夜泼洒的陈年花雕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,像是一副脱不下来的枷锁。粗麻布料摩擦着红肿的皮肤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唐夫人端坐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金凤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清婉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族长。”
唐夫人的声音尖刻而清晰,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这逆女不仅在大祭之上失仪,更妄图污蔑主母。若不严惩,何以正家风?”
坐在高位上的族长汪崇山,缓缓展开了那封被揉皱的信纸。
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信的内容上,而是死死定格在落款的日期那一栏。
那个“七”字的最后一笔,墨迹有些晕染,显得极不自然。
汪崇山的眉头微微皱起,指尖在那处停留了片刻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,一下又一下,敲在人心头。
汪清婉低着头,发丝垂落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知道,族长迟疑了。
那封信是伪造的,但伪造者太急,忽略了细节。更重要的是,那个日期,正是唐夫人与外男私通的时辰。
“母亲。”
汪清婉开口,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,行了一个标准的妾礼。
“女儿不敢污蔑母亲。”
“女儿只是好奇,那日午后,母亲说自己一直在佛堂为父亲祈福,未曾踏出房门半步。”
唐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本夫人何时说过那种话?你这贱婢,竟敢颠倒黑白!”
周围的旁系亲属开始窃窃私语,目光中带着怀疑和不屑。
庶女就是庶女,即便受了宠,骨子里也是卑贱的。
她们嫉妒汪父对汪清婉的特殊恩宠,更乐于看到正妻与庶女的争斗,以此证明自己的优越感。
汪清婉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在忍。
忍受全身湿冷的痛苦,忍受尊严被践踏的屈辱。
但她知道,此刻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三叔。”
汪清婉的声音提高了一分,却依然克制。
“既然母亲说没有去过佛堂,那为何那封信上的日期,恰好是母亲去后花园‘赏花’的日子?”
“而且,信中提到的那株‘西府海棠’,据我所知,后花园中根本没有此物。唯有亡母生前居住的偏院,才有一株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把利剑,直刺唐夫人的要害。
唐夫人浑身一颤,眼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。
她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那是真的。
那日午后,她确实去了后花园,与那个男人幽会。
而那株海棠,是她为了掩盖行踪,特意让人移栽到偏院附近的障眼法。
汪清婉抓住了这个漏洞。
“母亲。”
汪清婉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您害怕了?”
“您怕的不是我,而是怕那些隐藏在信件背后的秘密,随着日期的揭晓,浮出水面。”
唐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