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正厅内的空气却比外头更冷。
青铜鼎里的沉香燃得极旺,烟气缭绕,试图掩盖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汪清婉跪在堂下,膝下的青砖冰凉刺骨,透过单薄的中衣,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孝服,已经换了第三遍。
第一遍被泼了酒,第二遍在雨中湿透,此刻这一身,是刚换上的新裁素白。粗麻质地,吸饱了水汽,沉甸甸地坠在身上,像是一层脱不掉的皮。
唐夫人端坐在主位旁,手里捏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的手帕,轻轻按了按嘴角。她的目光扫过汪清婉湿漉漉的发梢,眼底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。
“清婉。”
唐夫人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正厅,“你父亲说你冲动失礼。今日是大祭,家族颜面重于泰山。你若真知错,便该明白,有些话,不是你能说的;有些事,不是你能做的。”
汪清婉低着头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哭泣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她知道,汪父刚才的回避并非不知情,而是权衡后的选择。他需要唐家的支持,需要表面的和谐。至于真相?真相在宗族利益面前,轻如鸿毛。
既然父亲选择了沉默,她便只能自己撕开这道口子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汪清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,无声无息,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“女儿只是……想起亡母生前最喜洁净。如今这身孝服,虽已洗净,却总觉着有些东西,洗不掉。”
唐夫人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手帕上的莲花图案,被她掐出了褶皱。
“你在暗示什么?”
唐夫人的语气骤然变冷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汪清婉的脸颊。
汪清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女儿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,目光却越过唐夫人,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叔身上。
三叔汪崇山,是汪家长房嫡系,平日里对唐夫人专权颇有微词。
“女儿只是觉得,若连自家府邸都容不下清白之人,那这‘清白’二字,怕是也要染上灰尘了。”
这句话,说得很隐晦。
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,谁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?
唐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猛地站起身,裙摆带翻了旁边的茶盏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放肆!”
唐夫人厉声喝道,“你一个庶女,也敢在此大放厥词!你以为你是谁?不过是个没了娘疼、没人管的野种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中的慌乱。
她怕了。
怕汪清婉继续深挖下去,怕那根头发背后的秘密曝光。
为了堵住汪清婉的嘴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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