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像钝刀割肉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汪清婉坐在宗祠偏殿的静室里,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孝服。
粗麻布料吸饱了水,沉重得像裹着一层冰壳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,刺得她指尖发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急促,那是唐家陪嫁的嬷嬷和汪家的旁支女眷。
她们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看来唐夫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这场“家法处置”公之于众,以此立威。
汪清婉垂着眼,目光落在膝头那只半旧的香囊上。
香囊是用旧衣改的,针脚细密,却早已褪色泛黄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摩挲着香囊粗糙的表面。
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,那是之前被玉佩碎片划破的痕迹。
掌心里,那枚染血的玉佩残片正贴着脉搏跳动。
冰冷,坚硬,带着某种隐秘的恶意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唐夫人一身繁复的诰命服饰,头戴珠翠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讥讽。
她身后跟着几个面色阴沉的长辈,以及一脸惊恐的翠儿。
翠儿低着头,不敢看汪清婉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。
那块被酒泼脏、后来又被汪清婉藏起来的布料,此刻正藏在翠儿袖中。
但没人知道。
除了汪清婉,和那个即将陷入恐慌的唐夫人。
“清婉。”
唐夫人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走到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女儿。
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祭祖大典在即,你竟敢在此处逗留不去?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,让外面的亲族都能听见。
“若是耽误了吉时,便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汪清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因寒冷而微微颤抖。
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唐夫人。
那种沉默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让人看不透底,也摸不清深浅。
唐夫人眉头微皱,似乎对这种无声的对抗感到不满。
她伸出手帕,擦了擦嘴角,动作优雅却充满侮辱性。
“怎么?哑巴了?”
“还是说,你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心虚不敢出去?”
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冷眼旁观。
汪父并未出现。
他默许了这一切。
因为唐家需要支持,而汪家需要平衡。
在这个家里,真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秩序。
而唐夫人,就是秩序的维护者。
汪清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汪父在想什么。
他也怕事端,怕家族颜面受损。
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,选择牺牲一个庶女的尊严。
但这正是她要利用的。
既然父亲想要和谐,那她就给他制造一场无法忽视的“混乱”。
一场由唐夫人亲手引发的,无法收拾的混乱。
汪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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