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敲在青石板上,一声,又一声,像是倒计时。
汪清婉跪在家主书房外的客厅里。
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渗进骨髓。她身上那件换下来的湿孝服被翠儿小心翼翼地叠好,藏在袖中,贴着她温热的胸口。布料粗糙,带着未干的酒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吗?还是只是氧化后的酒渍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唐夫人此刻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的手帕,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。
“父亲还没出来。”唐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,“清婉,你身子弱,若是受不住,不如先回房歇着。这祭祖的大礼,终究是重了些。”
汪清婉垂着眼眸,看着地面上自己倒映出的影子。
瘦弱,单薄,像一只随时会被风雨打落的枯叶。
“女儿不累。”她轻声回答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大祭之后,便是家宴。女儿身为汪家长女,理当侍奉左右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唐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长女?
那个名分,不过是汪父一时兴起给的虚衔。在这深宅大院里,真正的规矩,是由她唐夫人定下的。
今日之前,汪清婉还算是个懂规矩的庶女。
可现在,她成了眼中钉,肉中刺。
那件被泼了酒的孝服,就是她递给唐夫人的刀柄。唐夫人若是不接,便显得心胸狭隘,容不下一个刚丧母的庶女;若是接了,当众展示那上面的污渍,便是坐实了她虐待下人、破坏祭祀的罪名。
唐夫人选择了第三条路。
她要把这件衣服,变成汪清婉“心怀不轨”的铁证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汪父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面容肃穆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汪清婉时,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。
因为他已经知道了。
从唐夫人那里,从管家那里,从那些窃窃私语的风声中。
“起来吧。”汪父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进去说话。”
汪清婉站起身,膝盖传来一阵剧痛,让她踉跄了一下。
翠儿眼疾手快,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汪清婉稳住身形,跟着两人走进书房。
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。
唐夫人依旧坐着,甚至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。
她指了指旁边的矮凳,示意汪清婉坐下。
汪清婉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她开口,语气恭敬,却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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