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宗祠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汪清婉扶着侍从的手臂,一步步挪向侧廊。
那件湿透的孝服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衣物,它吸饱了雨水和残酒,沉重得像是一副浸水的铁甲,死死地箍在她的躯干上。粗麻布料摩擦着早已擦破的膝盖,每一次移动都带来细密而尖锐的痛楚,但这痛楚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那些躲在廊柱后、屋檐下的目光就会像无数只苍蝇一样围上来。她们想看她的笑话,想看这位平日里清高自持的庶女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。
“小姐,这边风大,不如先去偏殿避一避?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她紧紧攥着袖口,那里藏着一块被酒泼脏的布料——那是唐夫人故意留下的“罪证”,也是汪清婉手中唯一的筹码。但此刻,这筹码还太轻,轻到不足以抵挡正妻滔天的威势。
汪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颔首,脚步未停。
侧廊尽头,几道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是唐夫人身边的陪房嬷嬷,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。她们并没有直接动手,而是像两堵墙一样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身后,几位族中的长辈正站在廊下避雨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。有人叹息,有人冷漠,更多的人则是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。
汪清婉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,最后汇聚在下巴尖,颤巍巍地悬着,像是一滴未落的泪。
“母亲。”
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她没有看向挡路的婆子,而是越过她们,看向远处大殿门口那个身着繁复诰命服饰的身影。唐夫人并未走远,她似乎就在那里等着,等着看她如何体面地走完这一程,或者,如何狼狈地跪下。
“母亲刚才说,若不能保持仪态整洁,便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”
汪清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如今孝服已污,妾身确实失仪。但妾身以为,真正的失仪,并非衣冠不整,而是心怀鬼胎,借祭祀之名行私仇之实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那几个婆子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唐夫人站在远处,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她缓缓转过身,手里的那方绣金手帕轻轻擦拭着唇角,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一粒灰尘。
“清婉,”唐夫人的声音尖刻,却带着一种虚伪的慈爱,“你这是在怪我?还是怪这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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