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常宁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听着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内传来的动静。
不是挣扎声。
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，以及……某种重物被拖拽的闷响。
苏凛没有倒下。
或者说，他没有像常宁预料的那样，瘫软在地任人宰割。
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直立姿态，像是在对抗地心引力，又像是在抗拒某种更深层的崩溃。
常宁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着袖口内侧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那把玄铁匕首已经不在她手里了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它从她的袖中滑出，带着致命的寒光，抵住了苏凛咽喉最脆弱的动脉。
那是布局的第一步。
也是赌注。
常宁闭上眼，脑海中回放着那一瞬间的画面。
金属贴上皮肉的触感，冰凉、坚硬，带着微微的震颤。
苏凛的手指扣在她的颈动脉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，喷洒在她的耳畔，带着雪松混合着血腥味的窒息感。
「你疯了。」
他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声音低沉，却不再冷酷，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常宁记得自己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。
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「苏总，」她当时的语调轻柔，甚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尾音，「比起疯，我更想活着。」
这句话是谎言。
至少，不全然是。
在生死攸关的时刻，活着是本能，但让对手付出代价才是目的。
当匕首抵住他喉咙的那一刻，常宁感觉到苏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犹豫。
他在等。
等什么？
常宁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就在这短暂的犹豫中，她完成了第二步——将匕首完全送进去。
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逼他动手。
苏凛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拇指按在了刀柄之上。
那是一把特制的玄铁匕首，刀柄中空，藏着极细的毒针。
牵机散。
剧毒。
一旦刺入皮肤，半柱香内必死无疑。
常宁看着苏凛的眼神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暴怒、怀疑，还有一丝……解脱？
是的，解脱。
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太久的囚徒，终于等到了行刑的命令。
「既然你想查，」常宁凑近他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淡的雪松香，「那就查清楚。」
她松开握刀的手。
不是投降。
是邀请。
苏凛的手指骤然发力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刀柄在他修长的指间碎裂。
那根藏在其中的毒针，借着苏凛用力的惯性，精准地刺入了他自己的手腕静脉。
常宁后退一步。
鞋底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痕迹。
她看着那根细小的银针没入皮肉，看着鲜血迅速渗出，染红了黑色的西装袖口。
然后，匕首脱手。
哐当。
玄铁匕首掉落在厚实的地毯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这一声，像是判决落锤。
常宁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步伐稳健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身后，传来苏凛压抑的低吼声。
那不是痛苦。
是愤怒。
是对自己失控的愤怒。
也是对常宁彻底背叛的愤怒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恭敬而僵硬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苏凛，也没有看站立的常宁。
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机械，麻木。
但常宁看见了。
在那低垂的眼睫下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是收到求救信号后的无措。
陈管家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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