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城市的皮肤里。
余准站在酒店后门的阴影处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刚才在休息室那一撞，让他的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关节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红酒，还是血？
分不清。
就像这满地的狼藉，早就被暴雨冲刷得面目全非。
他需要那部手机。
唐正阳的黑色手机。
林婉手里拿着的那一部。
如果倒影是真的，那么林婉此刻一定就在附近。
余准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潮湿泥土和尾气混合的空气。
他迈步走出阴影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某种脆弱的神经上。
前方五十米，警戒线拉起了黄色的塑料带。
几个保安模样的男人站在那里，撑着黑伞，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他们不是在保护谁。
是在封锁现场。
清道夫的手笔。
余准没有停步。
他径直走向警戒线。
其中一个保安见状，立刻上前一步，伸手拦住去路。
“先生，这里是私人区域，请离开。”
声音冷漠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。
余准停下脚步。
目光越过保安的肩膀，看向警戒线内侧的一处路灯下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白色的婚纱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身形。
是林婉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一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，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林婉。”
余准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林婉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，只有深深的恐惧。
还有……决绝。
“余准，别过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余准听清了。
“把手机还给我。”
余准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那不是你的手机。”
林婉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垃圾桶。
发出哐当一声响。
“那是证据。”
余准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也是你的保命符。”
林婉的嘴唇颤抖着。
她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”
她说。
“唐家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就在这时，警戒线内的两个保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们对视一眼，开始向这边靠拢。
动作不快，但很有章法。
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清理人员。
余准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他再次看向林婉。
“林婉，看着我。”
他说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真相，对吗？”
林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混着雨水，滑落脸颊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哽咽着。
“但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浩子是我弟弟。”
“爸妈指望我们维持这个家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余准打断她。
“你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现在，沉默救不了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