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玻璃幕墙。
声音沉闷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宴会厅后门，是一条狭窄的卸货通道。
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发酵后的酸味，和泥土的腥气。
余准靠在湿滑的大理石墙面上。
他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，血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冷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面前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赵经理。
那个收了唐家封口费，圆滑世故的酒店经理。
此刻，他正举着一把黑伞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试图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姿态来掩饰心虚。
“余先生，”赵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讨好的颤音，“里面已经乱了。唐总让我请您去休息室谈谈。关于……误会。”
另一个是辅警。
年轻，面色严肃。
就是那个在车祸现场，把U盘塞进口袋，说“等医生醒了再说”的年轻人。
他站在赵经理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证件夹。
以及一台执法记录仪。
镜头对准了余准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余准的脸。
余准没有看赵经理。
他的目光落在辅警的胸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警徽。
标准的制式，银色的光泽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着冷光。
但在警徽下方，制服领口处，有一块极不起眼的污渍。
暗红色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又像是……酒渍。
余准的视线缓缓上移。
穿过辅警那张看似正义凛然的脸，落在他那只拿着证件夹的手上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。
但这双手，刚才在车祸现场，紧紧攥着那个沾满泥水的U盘时，颤抖得厉害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兴奋。
是一种即将完成任务的愉悦。
“说话。”
余准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像一块冰砸进温水里。
赵经理愣了一下。
辅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翻开手中的证件夹。
一张蓝色的警官证露了出来。
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锐利。
姓名栏写着：陈刚。
单位：市局刑侦支队。
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但余准记得清楚。
市局刑侦支队的警服肩章，是两道杠加四叶草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肩章上只有一颗星。
这是交警，或者辅警的标配。
却用了刑警支队的证件。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“余先生，”辅警收起证件，语气变得强硬起来，“根据现场勘查，你涉嫌故意伤害。请配合我们回局里做笔录。”
他说的是“现场勘查”。
而不是“交通事故调查”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不打算管车祸的事。
他们要管的，是余准在婚礼上打人的事。
或者说，是余准手里那份证据的事。
“我不去。”
余准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那部被扣下的黑色手机，其实一直被他藏在鞋底。
此刻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推流。
连接地址，指向一个境外服务器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辅警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伸手就要去抢余准的手机。
动作很快。
带着职业性的狠辣。
赵经理惊呼一声：“哎！小心！”
余准没有躲。
他侧身，避开了那只手。
然后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抬起右手。
手里捏着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。
那是昨晚婚礼上，被摔碎的红酒瓶的一部分。
第一章它还在唐正阳手里晃悠。
第二章它砸在桌上溅出酒渍。
第三章它被余准踩在脚下碾碎。
第四章它的碎片混入地毯被保洁清理一半。
第五章它在证物袋里作为关键物证出现。
第六章它彻底消失，只留下那块无法清洗的血迹污渍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余准手里。
沾着唐正阳的血。
也沾着余准自己的血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辅警厉声喝道。
他按住了腰间的警棍。
另一只手继续伸向余准。
余准看着那片玻璃。
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顺着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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