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黑色轿车的车顶上。
余准拉开后座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一种冷冽的雪松香薰气息。这种味道不属于唐家，也不属于任何他熟悉的权贵阶层。它太干净，太克制，像是在无菌室里培育出来的优雅。
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身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静如水，没有暴雨夜的慌乱，也没有唐正阳那种虚张声势的傲慢。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处有一道陈年的旧疤。
“余先生，请坐。”
男人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余准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仪表盘，最后定格在那块正在闪烁红光的行车记录仪屏幕上。屏幕不大，但足以清晰地捕捉到后排每一个人的面部微表情。
“你们在看？”余准问。
“实时直播。”男人笑了笑，笑容标准得像是量角器画出来的，“云端服务器在苏黎世。余先生刚才在酒店门口的愤怒、试探，甚至那一瞬间的眼神杀意，都已经被完整记录。这是‘清道夫’服务的标准流程——透明，且不可篡改。”
余准的手指扣紧了裤缝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从这一刻起，他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猎手，而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的标本。所有的底牌，所有的伪装，在这双金丝眼镜背后，无所遁形。
“你是谁？”余准的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。
“你可以叫我老K。”男人抬起手，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递了过来，“至于我是谁，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和唐正阳的关系。”
余准接过文件夹。
很轻。
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。
“唐正阳以为他在操控全局。”老K靠在椅背上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淡漠，“他以为用孝道、用林婉的情感、用你目前的经济命脉就能把你锁死。但他不知道，当年的那场车祸，真正按下刹车的人，不是我，也不是他。”
余准翻开了文件夹的第一页。
那是一份文件。
婚前财产放弃协议。
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，也就是他们婚礼前夕。
签名栏里，有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余准。字迹潦草，透着被迫签署时的颤抖与屈辱。
另一个，是林婉。
余准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从未见过这份文件。
林婉也从未向他提起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