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这座城市粘稠的夜色。
余准坐在驾驶座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点烟，只是看着那截白色的烟草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颤抖。
车内很冷，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副驾驶座上，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离婚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资产剥离声明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。
这两个小时里，他跑遍了市中心三家律师事务所，用最后一点现金，完成了法律层面的切割。
唐家的经济命脉，从今晚零点开始，与他再无瓜葛。
但他不能走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手机就在口袋里。
那部被唐正阳没收的黑色手机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酒店大堂的服务台抽屉里。
它还没有响。
余准知道它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，或者，等唐家人最后的疯狂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凌乱，带着酒气和绝望。
林婉冲进了车厢。
她的头发湿透了，昂贵的礼服裙摆沾满了泥水，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。
她拉开车门，跌坐进来。
“余准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“我爸醒了……他说只要你肯回去道歉，只要你在敬酒单上签字，承认浩子是意外……唐家可以放过你。”
余准转过头。
车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幕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甚至没有看林婉一眼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。
映亮了他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眸。
“签字？”
余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林婉，你记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，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婚礼现场的照片。
照片中央，是唐正阳举着酒杯，满脸堆笑地向宾客致意。
而在照片的背景里，有一块深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红酒。
也是血。
“我没有要签字。”
余准说。
他举起打火机，火苗凑近照片的一角。
纸张迅速卷曲，焦黑，化作灰烬。
火焰顺着相框蔓延，吞噬了唐正阳那张虚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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